瘪花生，小花生

原标题：瘪花生，小花生

□李星涛

收花生的季节里，秧儿上常常残留着一些瘪花生和小花生。瘪花生是残留在花生秧上的嫩花生，因为果儿还未成形，人们在采摘时便舍弃了它们。小花生虽然成熟了，但因为它们形体实在太小了，人们采摘时也放过了它们。

花生秧不像毛咕咕草那样坚挺，但也绝不像麦穰那样柔弱。因此，花生秧堆成的草垛四面通风，那些留在秧上的瘪花生小花生不仅不会霉变，而且还会越来越干身。

嫩花生刚拔出来时可以连壳带米一起吃。它壳儿颜色黄白，甜润而汁液丰盈。米儿还没有粉红的胞衣，嫩白之中洇润着淡淡的鹅黄，一点也不撑牙，轻轻一咬，便“噗刺”一声，化成了一汪清凉微甜的白水。

到了冬天，花生秧上的叶子由老绿变成焦黑，那些嫩花生也一天天瘪了下去，像是一堆褐色的皱纹攒集在那儿。摘下一颗来，小心剥开，嫩米儿业已变成一弯橘红，蜷缩在壳内。那壳内，长着一层毛茸茸的白毛，橘红干瘪的花生米躺在其中，宛如一弯刚出的新月徜徉在白云中。此时的花生米肉质极脆，薄薄的一层，板牙上一嚼，碎末立刻黏附其上。舌头使劲一搓，果肉下来了，弥漫出一缕甜津津的香味。品味片刻，随后就着一大口口水，“咕咚”一声咽下去，眼里立刻就涌出了泪花。

小花生形体极小，只有常见花生的四分之一大小。这些小花生都是秋后出生的，未来得及钻进地下，光着身子在地面长大。它们壳儿青绿，米儿底部粉红，嘴儿深紫。观其色，不由让人想到“云蒸霞蔚”的姹紫意境。小花生饱满异常，风干后依然满仓。要想剥开壳儿，必须先要用牙开道，然后把拇指捏疼，这才可以得到一粒干酥的米儿。用“喷脆”来形容小花生咀嚼的质感，那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吃瘪花生、小花生要翻扯花生秧儿。生产队里的饲养员不愿意，因为花生秧堆一旦被踩踏出坑，就会漏雨，花生秧也就容易霉烂。而花生秧儿呢，又是牛马绝好的草料。因此，为了一把瘪花生，我们常被饲养员追成一只狂奔的兔子。“被捕者”呢，常被饲养员劈头盖脸两巴掌，搧得眼冒金星，却不敢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