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桥·鸦片掮客

原标题：烟桥·鸦片掮客

本期连载：《铜钵盂——侨批局演义》 羊城晚报出版社 郭小东 著

这部长篇小说，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它描述的故事所展开的地域，有一个名字，叫做潮汕。它将潮汕第一次文学地敞现它全部的忧伤、焦虑和美丽的乡愁，把铜钵盂这个邮票大的地方，把潮汕邮寄给世界……

这几日，一袭小轿，四个轿夫，抬着周季礼走遍了附近方圆几十里的乡村圩镇。凡与古玩有涉的场所，周季礼都暗访巡察，寻机搭讪探问，盼找出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苦了随从丁贵，他徒步跟在轿子后面奔跑，几天下来，身架子全塌了，心里叫苦连天又不敢声张。早知周季礼如此执拗，当时就应把那人扣下来，落个绑人罪名也比这些日子好过。

周季礼所到之处，非但没有丝毫斩获，却见到朝廷官役，四处捕人斩人，即便荒僻乡村，亦不例外，仿佛潮汕大地，遍地都是革命党，连几岁的匪属也不放过，这使得周季礼内心发生了大变化。

虽然一路饱受刺激，但对于久未出门走动的周季礼而言，四乡八里，城镇圩场之声色犬马，特别是行中老友的邂逅之谊，也令他有心悦神怡之感，且日日均有好事发现。

那天，经过一个叫烟桥的小城，此地方八九十年前曾发生过瘟疫，乡里人几乎死绝。这几年，鸦片掮客南来北往，以此为中途落脚的歇脚点。几十年前废弃的屋场，被掮客们占住。绝门绝户的城镇，又死灰复燃，十几年间，竟然发展成一个繁华的小城。贩运鸦片的掮客，大多是悍野之人，自然有一些有情有义的江湖习气。掮客们的到来，使这个本就特别有故事的烟桥，充满着悍野和温情的记忆。曾经瞬间湮灭死绝的历史复活，古旧原初沉睡有时的历史，忽然在几十年后，由另外一种截然不同、全新格局和意义的性格所取代，让那些提着脑袋生活，或把脑袋别在腰间生存的人们，统治了这个似乎是法外之地的场所。

掮客们带来的财富，使此地迅速豪富且奢华起来。不明白掮客们为何会寻上这个地方。周季礼算得上半个风水先生。他初到烟桥时，一时为烟桥的繁华所动，那些深宅大院，真不像时下古老的潮汕厝屋那般平静、规矩和安然，倒有些《水浒》和《三国演义》里描写的盗贼出没的祝家庄或高家庄一般的味道。他还未及细察此地的风水，却多少也悟出烟桥兴衰的原因。

郭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