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尾龙拜山 搅风搅雨

原标题：屈尾龙拜山 搅风搅雨

□黄小娅

白云山自古就是广州名山，历史上羊城八景的“白云晚望”、“景泰僧归”、“蒲涧濂泉”等名胜均出于此。清代《白云山杂诗》：“一路泉声作午寒，松门百折费挤攀。不知远近云中寺，善变阴晴雨外山。”歌咏的正是变幻多姿的白云山。

但广州话的“山”不仅指“山”，还指“坟”。晋代《广州记》关于龙母传说的记载，经历代铺叙，衍变成一个动人的故事：温媪在河边拾到一卵，十多天后，一小龙破卵而出，温媪自此被称为“龙母”。龙母抚养龙儿，龙儿则从河里取鱼给龙母。一次，温媪不慎误断龙子之尾，乡人呼龙子为“屈尾龙（屈，秃义，即秃尾龙）”。

温媪死后，乡人葬之江岸，龙子在墓侧萦浪转沙以成坟。每逢龙子祭拜龙母，雷电狂鸣，风雨大作，广州话由此创制出一条歇后语：屈尾龙拜山——搅风搅雨。“山”指“坟”，“拜山”即扫墓。

了解中国历史的人都知道，唐代国力强盛，威令行于东南，自宋元以来，南洋一带海外诸国称中国人“唐人”。每年清明，华侨都要回国祭祖扫墓，因而称祖国作“唐山”，“回国”说“返唐山”。

所以，“山坟”或“坟山”，在广州话是由两个同义语素构成的，口语简称“山”。清明扫墓广州人说“拜山”，也说“行山”。“新山”指新坟，清明首次为去年逝世的亲人祭扫叫“拜新山”，有俗语“新山唔过社”。其他如睇山（查看坟地墓穴的风水是否合宜）、出山（旧时普通人家出殡，仪式简单）、上山（入葬义）等，说“仲未上山”指尚未入葬。修坟说“修山”，而“铲山草”则指代人修坟。旧时称介绍买卖坟穴的中人作“山中”，“山中”有时也代管坟地，而“山狗”指看坟人（贬义）。

“家山”不是“家之山”，而是指称祖坟。广州人说“家山发”是因祖坟风水好而走好运之义。人们视祖坟为家族命脉根基之地，“家山”自然就有祖宗义。“家山有眼”表示祖宗有灵，惠及后代，那是最让后人快乐的事情。

随着时代的变迁，词语的意义有时也会发生变化。例如：“屈尾龙”今多指好闹事者，“屈尾龙拜山——搅风搅雨”则表示无事也要搅出事端来。旧有龙舟歌唱曰：“也有是非唆摆人争讼，搅风搅雨好似屈尾龙。”翻风腾雨为龙母祭拜的孝龙，被冤成了搅是搅非者。

黄小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