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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飞


来源:广州日报

我住在老城区一栋高楼里,头顶上是民航客机必经的航线,厨房窗户能眺望一片西关平房。15年前父母买下这套房子却没来住过,说是住在大学里清静,又说这每五分钟一趟的飞机航行声让人闹心。大学毕业后,家在校园的我,实在难以清净。下楼买个早餐,提个快递,偶遇同学老师,问及未来总是哑口无言。从前父母亲嫌弃这房子,如今在我看来,这里格外清净。

原标题:小 飞

李骍

我住在老城区一栋高楼里,头顶上是民航客机必经的航线,厨房窗户能眺望一片西关平房。15年前父母买下这套房子却没来住过,说是住在大学里清静,又说这每五分钟一趟的飞机航行声让人闹心。大学毕业后,家在校园的我,实在难以清净。下楼买个早餐,提个快递,偶遇同学老师,问及未来总是哑口无言。从前父母亲嫌弃这房子,如今在我看来,这里格外清净。

毕业后第四次搬家,好似忙乱中杀出重围,心力交瘁。一飞行员好友帮我扛着画架包裹走入老房,瞬间听到一声巨响,是飞机掠过的声音。我们连忙放下画具,奔向窗台,踮起脚,四处张望。远方天际,回城的客机,划出一道光,好似在群星间交错舞蹈,与每一颗星星问好。

“以前很多人说画家好,可以每天对着漂亮的模特。如今你是找到了比画家更好的职业啊,可以飞,又有漂亮空姐围绕。你说呢,小飞行员。”

“我从小也羡慕画家,我也学习绘画,可父母一直反对。他们说,画家就是命运捉弄人的职业,好多优秀的都活不过四十,穷困潦倒。可画画是我飞行外的梦。”我俩双手撑窗,仰望天际。

“我活不活得到四十,这个说不准。不过绘画这职业,虽然在社会中受很多冷眼与歧视,但在创作的海洋里,我是自由的。”我边说,边幸福地扬起嘴角。

“你们画裸模吗?不尴尬吗?”

“每个绘画以外的人都会问。没有什么尴尬的,当模特躺上模特台,在我看来他们就是静物,与画瓶瓶罐罐、鲜花水果一样,不过是个不动的人罢了。画了这么多年,不会不好意思,如果连画家本身都放不开,那模特怎么办?”

“那我问你,你爱飞吗?”

“呃,一开始对我说飞行,我很陌生,因为完全没有这个概念,也从未向往。参加体检是为了偷懒不上学,却意外被录取。在国内大学磨练的两年,甚至失去了对生活的探索,曾经问过自己的梦想,后来发现在画板上画出来的东西,什么都不是……”他失望地低下头。

“如果说真正爱上飞行,那是我第一次飞澳大利亚的夜航。夜航在飞行员眼里是枯燥的,因为需要严格遵照仪表,还要克服各种肢体错觉。但是那次夜航,却让我印象深刻……”

我收拾着厨房,捧着喝的,看他用手比划着星空。

“澳大利亚的天,静如秋水,你甚至能放眼夜空星系,好似置身于银河……夜航降落,滑跑时教练说,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他说那是他最喜欢的,也是他飞行的意义。他让我打开机舱盖。打开的一刻,我沉醉了。巨大的星河穿过深邃的天,繁星闪闪,星空没有粘到一丁点人间的铜臭。螺旋桨打过的风迎面吹来,那一刻自己就置身在星夜之中,深怕飞机的旋,搅碎这钻石般的星星。

“我的目光已经离不开那片星系,身旁的教练对我说,试着用你的双臂去拥抱,try to hold your dream。我抬起双手,把自己丢在星空之中。星夜璀璨,偶尔有流星划过。虽然那么短暂,可在我记忆中却是最永恒的存在。那一刻我知道,我爱上了那条跑道,爱上了那片星空,真的爱上了飞行。”

“呆呆的痴迷了一会儿,飞机也滑到了停机坪,教练轻松拍了拍我肩膀说,that is my best part of fly,I love this job。而我转过头,坚定地跟他说,my dream is to be a pilot。”

我望着小飞行员,耳朵听着属于他的飞行人生。

“待你成为机长那一天,老朋友我为你画一张像吧。”喝一口咖啡,彼此会心一笑。

群星点点,与万家灯火相连。白日的喧嚣躲藏在繁星身后,老城的夜,是柔和,是梦幻,是黑幕下藏有一段诉不完的故事。

标签:飞机 停机坪 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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