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犯人同时也是病人”

原标题：“他们是犯人同时也是病人”

□　本报见习记者　钟馨　本报通讯员　喻家卿　李春燕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我们也常用它描述监狱民警的工作,医生医治身体,干警救治心灵,当然也有人身兼这两职,是医生,也是监狱民警。北京市监狱局新康监狱是一所专门收治病犯的监狱,这所监狱里面的民警,每天面对的就是一群犯了罪的病人。

据了解,北京市监狱局建立了救治病犯三级医疗体系,新康监狱是其中的第二级,各监狱医疗水平无法救治的病犯,就会转到新康监狱来,如果确有需要,还会对接一些北京三甲医院。

徐红(化名)今年34岁,高位截瘫,身患癌症。11年前,她因一时冲动杀害男友,随后跳楼自杀但获救。这11年间,徐红的日子几乎都是在监狱的病床上度过的。她身体状况太差,做过好多次手术,数次徘徊在生死线上。徐红没有放弃自己,她自学法律参加成人自考,还编写微电影剧本。《法制日报》记者在她的被子上看到一本《新华字典》和一个本子,本子上是她正在编写的一个有关服刑人员改造的舞剧,名字叫《希望》。

曾经有过轻生经历,甚至入监后一心求死的徐红,最终能够珍惜生命、积极改造,这巨大的转变背后,是两名监狱民警真情付出的感人故事。

刘家铎既是一名监狱民警,同时也是一名医生,他从医学院毕业后从警,徐红是他这些年收治的身体条件最差的病犯。由于徐红从肩胛骨以下失去知觉,对身体哪里不舒服无法准确地表述,因此刘家铎对徐红的检查格外仔细。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刘家铎发现,徐红患上了肾结核,可能要摘除病肾,尽管当时心灰意冷的徐红自己明确表示:“两个肾都不要了,做手术吧。”可刘家铎的反应却是“一定得保住这个病肾,这对徐红太重要了”。

为了给徐红治病,刘家铎和病区的医生们想尽了办法治疗,还请来专家进行会诊,但无奈徐红身体状况太差,经过两年努力,最后还是要摘除徐红的右肾。为此,刘家铎很受挫:“我很清楚保住徐红的病肾有多难,可我是医生,更是监狱民警,我必须去努力。救治服刑人员的疾病,就是我们医务民警对他们真真切切地教育,挽救他们的生命,也是挽救他们的灵魂。”

从第一次给徐红看病到今天,刘家铎已经为她治疗了7年。7年间,刘家铎无数次开导徐红,7次将她从生死线上拉回。在干警们的开导下,徐红慢慢消除了心中的阴影。她开始自学法律,并报名参加成人自考,考一门过一门。可就在此时,被发现身患癌症又一次让她对生命丧失了信心。新康监狱女犯病监区的分监区长冯雪梅,成了她的又一位“医生”,她给了徐红一个她迫切需要的答案“未来是什么”。

又一次被抢救后,得知情况的冯雪梅第二天一上班便来到徐红的病床前,和她聊起了天。

“你又一次战胜了死神,真为你高兴。”冯雪梅说这话没有半点虚情假意,为了能让徐红战胜自己,冯雪梅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冯雪梅接着对徐红说,“我们有很多的不同,我有家庭,有孩子,有热爱的职业。可我们也有相同的地方,我患有多发性纤维瘤,已经做了好几次手术……”

听到乐观豁达的冯警官说起自己的病情,徐红惊呆了。为了让徐红战胜绝望,冯雪梅第一次和一名病犯分享了自己面对疾病的体会。冯雪梅开导徐红说:“我们活着不是只为自己,还要为他人。你这个样子,想到你的家人了吗?想到那些帮助教育你的监狱警官了吗?”

一次徐红因病住院,却什么都不带,包括自己平时采购的食品。冯雪梅知道,这是徐红放弃自己,不打算活着出去的表现。于是她对徐红说:“那也是你用你爹妈的血汗钱买的,等你出院了那还不都坏了!你怎么就不心疼呢?”随后,冯雪梅马上将情况上报了监狱领导,后经与女子监狱领导协商,破例将徐红的食品送到了新康监狱。看到那些食品,徐红知道这位冯警官这样做不是为了不糟蹋东西,而是为了让她有活着出院的信念。徐红被感动了。

“我是个罪犯,可冯警官总是站在女人的角度为我想问题。她让我知道了我犯下的罪有多严重,我今天积极配合治病,就是我忏悔的一部分。她是警官,我是罪犯,可我真想叫她一声‘姐’。”徐红含着泪说。

其实不止刘家铎和冯雪梅,鼓励帮助过徐红的干警还有很多。徐红打心眼里感谢这些干警,她说:“我的病我清楚,我的身体我也清楚,扛不住的。警官们总对我说,身体残疾了,心理不能也残疾了。他们怕我心里放弃自己,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对新康监狱的干警来说,徐红他们先是病人,然后才是犯人,是犯人也要救治,而且要更加细心的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