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国内对漫画的研究远远不够 它还是一个被忽视的画种

原标题：目前国内对漫画的研究远远不够 它还是一个被忽视的画种

日期:[2015-11-15] 版次:[A14] 版名:[收藏周刊·封面] 字体:【大中小】

■廖冰兄 自嘲(1979原作 1998重绘)

■廖冰兄 标准奴才

胡斌 广州美术学院艺术管理学系副教授,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副馆长。

廖冰兄 (1915-2006), 著名政治漫画家。因挚爱妹妹廖冰,在第一次投稿署名时,改名为“廖冰兄”,其意为廖冰之兄。

■廖冰兄 我有一枝笔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副馆长胡斌接受采访时坦言:

“廖冰兄人文艺术基金会,编撰整理资料近四年,前后参与人员三四十人,今天终于让‘廖冰兄百年艺术大展’与公众见面,这让我太感动了!”随着廖冰兄女儿廖陵儿激动话语声音的落下,在11月11日举办的“思想的先声——廖冰兄百年艺术大展研讨会”正式结束。随后,包括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孙振华、中山大学教授杨小彦、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副馆长胡斌、广州大学副教授周鲒等在内的十余位学者开始紧张地迎接当天下午的开幕式的到来。其间,作为本次展览策展人之一,胡斌在接受收藏周刊记者采访时坦言,目前国内对漫画的研究远远不够,它还是一个被忽视的画种。谈及对廖冰兄的认识,他称“廖冰兄的影响不止体现在广东,他是一位有全国性影响的漫画家”。

实习生 梁婉莹

“廖冰兄的漫画更多的是在说理”

11月11日,“思想的先声——廖冰兄百年艺术大展”在广州艺术博物院开幕。据悉,该展览将一直持续至今年12月10日。本次展览汇集了广州艺博院、广东美术馆以及廖冰兄人文艺术基金会超过400幅的作品,通过文本、图像、作品相结合的方式,划分为六个专题,分别是“笑里带泪”“共赴国难”“正义的声音”“针砭人生”“歌颂与讽刺”以及“斗士的沉思”。

廖冰兄女婿、廖陵儿的丈夫黄民驹为收藏周刊作导览时表示“廖冰兄的漫画与其他煽情、激起愤慨的不同,他更多的是在说理,是一种教科书式的连环画”。

在去年收藏周刊约访廖陵儿时,她正与丈夫黄民驹以及廖冰兄人文艺术基金会的相关人员在一间民房里整理着廖冰兄的资料,为了节省经费,当时她把自己的房子腾了出来作为资料收集的主要场所。她称“前后历时近四年,先后赴重庆、上海、香港等廖冰兄曾生活过的城市的各大图书馆进行‘地毯式搜索’”。最后,他们团队搜集到廖冰兄作品多达万件,编纂整理300多万字的文献。在展览现场,静穆地陈列着的20多卷的《廖冰兄全集》正是成果之一。

“渗透着粤语的大胆辛辣直言不讳”

揭示丑恶现象,批判社会现实,是多数漫画的本质特点。在广州大学教授周鲒看来,“悲愤”是理解廖冰兄的一个重要角度,更是廖冰兄区别于其他艺术家的标志。廖冰兄也曾言“悲愤漫画”是其专业,“为被害的善良而悲,为害人的邪恶而愤”,甚至曾仰天长叹“到世上无可悲可愤之时我便失业了”。

黄民驹分析称,他的作品从来都是为对象考虑,从他在重庆时期,面对知识分子比较集中的受众所画的风格,与到了小市民文化比较浓烈的香港之后所画的风格就完全不同了。“他曾说自己,首先是一个平民思想家,其次是个社会活动家,第三才是漫画家。”这也印证了他曾在1949年所言“漫画是现实的社会性的艺术,是攻击性的艺术,也是最接近大众的绘画”的观点。

胡斌也指出,“他在香港期间,很多作品都运用粤语写对白,渗透着粤语的大胆、辛辣、直言不讳的特点。”

将血淋淋的善恶涂抹于人前的漫画

展出的400多件作品全面及脉络清晰,几乎可以让观者窥视出二十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的思考轨迹,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孙振华把廖冰兄的作品分为“1949年之前为批判”“1949年至1979年为矛盾”“1979年之后则反思”等三个阶段。在这一线索上,似乎有三件代表性的作品能说明一二。

创作于1945年的《禁鸣》,具有这个时期极其鲜明的批评特点,黄民驹认为这是廖冰兄“最具”代表意义的作品之一。而第二件则是廖冰兄从“对外”批判转向自我批判的代表作,这幅《自嘲》完全体现了其矛盾一面。“破坛”代表了从封闭到开放,封闭是悲剧,坛破了还不会动更是悲剧。他借“自嘲”之意惊醒世人应该反思。第三件是《剪辫子》,可谓《自嘲》的延续。

周鲒分析道:“廖冰兄的漫画就是这样将血淋淋的善恶涂抹在你的面前,他要直接打在你的内心,让你不舒服,让你必须思考,必须将浑浑噩噩的状态丢弃,从而有了觉醒的可能。”

“缺乏批判性或思想高度,手法再好也难成一幅好漫画”

出生在广东,后成名于上海,辗转到重庆,然后过香港,廖冰兄的漫画从没有局限在某个区域,他的影响也随之逐渐扩大,“廖冰兄的影响不止体现在广东,他是一位有全国性影响的漫画家”,胡斌说。

值得注意的是,纵观当下的漫画创作现状,已经逐渐印证着廖冰兄晚年所言“中国漫画史已写到终篇,今后的中国漫画定必大异其趣,前者是服务政治、教育人民;后者很可能与日本漫画一样彻底商业化,以个人发财为宗旨。”他甚至发出“中国漫画死了”的振聋发聩的声音。

在目前,不但从事批判性、讽刺性漫画的人群少了,而且对其研究也似乎有待提高,胡斌就直言“漫画是一个被忽视的画种,目前对漫画的研究远远不够”。他强调“现在没有一个形成尖锐交锋的场域,讽刺漫画自然便没有生长的土壤。”

谈及大众对讽刺漫画认识不深的现状,他分析称,这也许跟漫画的特殊性有关。“构成一幅好的漫画必须具备的几个要素:首先应具有批判性、思想性或者反思性,体现思想的高度。第二,创意,如何构思的问题。在有了思想高度的前提下,如何通过一个巧妙的想法表达出来,这个很关键。第三,具体的表达语言,就是手法问题。而其他画种,虽然也说融汇思想与技法,但似乎没有反思或批判,只要构思巧妙、有创意,也能成立。但对于漫画,如果缺乏批判性或思想高度的,手法与形式再好,也难构成一幅好的作品。”

漫画的“漫”,是指表现手法上的无拘无束,从内容到形式上都可以无所不包。漫画的特质就是夸张、幽默与讽刺。

“漫画”作为一个画种出现,最早始于日本。1904年,上海《警钟日报》即以“时事漫画”为标题,发表了讽刺时政的漫画四幅。自此,“漫画”一词在中国面世。

1924年,丰子恺的漫画《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受郑振铎器重。其后,丰氏多幅漫画在郑振铎主编的《文学周报》发表,并冠以“漫画”标题。1926年《子恺漫画》结集出版。从此,丰子恺的画就以《子恺漫画》风行于各种报刊上。“漫画”这一称法也就在中国叫开了,从而统一了漫画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