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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生。活,微写作,轻盈思辨舞蹈


来源:北京青年报

编者按:新近,一本微博书《思想的烟斗》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引起各方关注。宁肯的微写作极具特色,本报过去也曾摘登。本版是宁肯为本报整理的最近一段时间的微写作,读者可一睹他与文坛友人微博互动的文字风采。

原标题:慢。生。活,微写作,轻盈思辨舞蹈

体裁:随笔

作者:宁肯

编者按:新近,一本微博书《思想的烟斗》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引起各方关注。宁肯的微写作极具特色,本报过去也曾摘登。本版是宁肯为本报整理的最近一段时间的微写作,读者可一睹他与文坛友人微博互动的文字风采。

9月15日 06:18

此刻,这个早晨如果不写作就不是早晨,甚至不是任何时候。不写作,一切都是否定自己的东西。唯电脑让自己聚拢、成型,成为一个完整的、饱满的、扩张的、主导时间的自己。在这个意义上写作的本质已不是任何东西而是自己。

9月17日 06:29

没有短篇小说的意识,就不知道什么是啰嗦。多写动作,少做感觉心理的描述、分析,特别是一般化感觉心理虽描述准确也无益。除非特别典型的感觉或经验才可细雕。长篇可以有准确但一般的感觉描写,它们是肌体,但短篇不行,短篇是局部,短篇是一种高度选择的结果。

杨袭:不能梳理这些细微的不同,就不能完善自己不同体裁的写作意识。

刘国越:选择用叙述文字还是用事件动作,短篇更接近剧本的表述,编剧的注意力主要在选择什么样的事件动作才能精准。

9月18日 16:05

小孩,小鸟,阳光,这都需要透明的语言。这样的语言是有的,但得寻找,一如雕刻家在岩石中寻找一个孩子,一只鸟,阳光。而如果这个孩子是被缚在床上的,阳光就更不能少,鸟一定在孩子手中,这时语言是什么呢?阳光就是一切,而且高于一切。

9月20日 10:00

如何将小说芽儿写成小说?在这个意义上,小说不是事先构思出来的,而是生长出来的。对短篇小说特别如此,对长篇小说亦如此。发现小说芽儿是一种本事,将芽儿长成自身应成为的是另一种本事。之间有众妙,却没一道事先存在的门,得靠自己创造。真实不是发现出来的,是创造出来的。

严锋:要浇水。

刘国越:众妙!此词老到精准!真实的芽儿也不是外部世界的,是作者的自身存在所孕育的,伍尔芙《墙上的斑点》。

10月3日 07:31

同样,窗子也是对统一的分解,分解中又有着自身的统一。33年前我非常年轻,站在夜晚烟台的海边,看着层层白色波,想到大海是个伤兵。年轻会有许多悲剧性想象,现在会想到大海是颗彗星。

10月4日 08:39

确实,这些摇滚唱片设计有种另类扑面的东西,这些东西总是让血液沸腾,让生命不平静,有一种我们久违的活力。中国文化总是缺少这种张开的东西。

10月10日 07:25

纳木错,那年一路颠簸,望洋兴叹,怎么也到不了湖边。没有路,全是草砣砣,嘎斯69吉普车像醉汉一样,最终也没开到湖边。弯曲的河流反复流向湖边,一道道弧线被落日映照,非常亮,如天启,冲这道道河流也到不了湖边。除非徒趟,如牧人那样。那是三十年前。现在有路了,很好的路,也是不应该的路。

10月11日 10:53

把生活写得津津有味便是小说。散文最难做到的一点便是津津有味,但做到了便又是小说了。这也正是小说有时很像散文,但又绝对不是的原因所在。津津有味也有一种丝丝入扣,但又不是故事的丝丝入扣,两码事。

鱼儿_binner:谢谢你!这几天正在困惑这个问题。有朋友说我的散文缺乏高潮和起伏。而我一直认为散文是空灵和诗意的东西,它的走向应该是一种情绪的走向。散文不应该追求戏剧冲突性的高潮。

爱琴人-:散文,以感心感念入思;小说,以情节、定见入扣。

10月11日 17:55

我的微博谈艺录《思想的烟斗》快出来了,据说已在车间,老牌商务印书馆出,广告一下。书中涉及了许多朋友的评论、回复、讨论,各位先谢了。过去用日记把时光留住,现在用时、分,因为碎片化也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

10月14日 08:45

陌生化——首先是语言的陌生化,这是最难的。最准确的语言就是最陌生的,但准确的语言经过磨损、过度使用会失效,变成陈词。因此一定意义准确的语言又是新的语言,新是准确的原则。但抵达新的道路上又充满歧途,过犹不及。因此需要相当的节制。节制会使新带来客观性,如刃再锋也来自客观而强大的刀背。

正派王正正:陌生化的语言是准确表达不多言,但同样的形式久而久之会被认同为自己的固化模式,转而从旧成为新,而这个新各自理解不同,所以会有歧义。

随处春山:这段关于语言又准确又新鲜,讲得真好。准确真难,一切的手法好像都是为了准确二字去的。客观而强大的刀背要慢慢锻造。

10月16日 14:38

拿到期待已久的商务印书馆的《思想的烟斗》,这是在微博上记录心灵碎片的微写作、微博书,事实上又类似古代的竹简写作,是古代与现代奇妙的结合,但不同在于多了现代的即时、互动、发生,有众多朋友的评论、回复、讨论,因此又是一本个体与众筹之书,感谢几年来与本人共度某些片刻时光的朋友们。

严锋:一直很喜欢看宁肯兄微博上的短章,轻盈的思辨舞蹈,洞彻的艺术冥想。祝贺!

楊桐-:祝贺宁先生!多媒体时代,能用极其敏锐的视角切入很关键,谁会想到甚至深入探究并将碎片化的微博重新冶炼锻造生成奇妙的文本。用微博与简牍来古今映照,颇为形象有趣的联系。

阿乙:一本以作者及潜在作者为读者的书。

10月18日 07:45

八十年代,每周必去一次王府井新华书店,每次都要在商务印书馆书架待上好一会儿,金色的汉译名著,人类的思想,一次次沐浴。买不买都要翻一遍,看看书名,看看作者,许多都是重复。买过的有《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并带到了西藏。如果思想有果实,《思想的烟斗》这本小书也是吗?

猛虎慢嗅蔷薇:这是一个作家沉静、深邃的思想结晶。拒绝浮躁,远离喧嚣,静思冥想的自然果实。

夏榆的海景房:思想的烟斗。想起卡夫卡写下的那些箴言。面对内心,也面对时间的言说。

10月19日 07:20

唯写得慢,才能称得上写作是一种生存,与生活融为一体。在这个意义上,快难道不是一种病吗?

王威廉微博:宁老师说得太好了,我们的写作也被一种加速度给裹挟,从而每个写作者极大地焦虑,一见面就说写少了,怎么办……

汨罗潘绍东:很对。真正的写作应是自然而然的内心驱动,现在多被签约、考核、评奖、晋级、约稿等外力生拉硬扯,导致行走失稳,步态踉跄,违离雅正。

10月22日 07:20

十场秋雨就穿棉,今年足有十场了。这几年秋雨多,八九十年代,甚至七十年代很少秋雨,雨一到八月就销声匿声迹。所以一直对那句谚语很是怀疑,不知何出此言,现在应谚了。秋雨不大,绵绵似春雨,但方向完全不同。

10月22日 10:08

发表了博文《〈思想的烟斗〉序与后记》序:2012年,我在密云水库南岸寻得一间小房子,开始写我的第五部长篇小说《三个三重奏》。长篇小说是一个系统工程,写起来旷日持久,写作本身的感触也异常丰富。

楊桐-:全媒体时代的精品书配上全部的淘宝网络系统优质服务。当你站在小区智能快递柜前,像儿时读《天方夜谭》阿里巴巴面对宝库大门说“芝麻开门”,门真开了,取出的是作家宁肯有关微博写作新书《思想的烟斗》,自己还作为读者的参与互动被记录在书中,真奇妙!

诗人记者袁毅:微博上精心耕田的人文工作者少之又少,宁肯是其中原创愿力深湛的佼佼者,特别是在《三个三重奏》写作现场,顺手在微博上即兴写了即时性感悟与创作谈,回味、沉思引来关注讨论,互动结果引出了《思想的烟斗》出版,成为他写作时情态深度意味兼具的心灵照相机。

10月24日 11:10

许多年没一个人出门远行了,还这么远,跨越太平洋。没有比一个人更敏感了,更具有动物性,浑身的潜能都张开了。许多人一起出行就不会,许多都关闭着。经过了北极、白令海峡、阿拉斯加漫长的飞行,穿越加拿大,太漫长了。

鱼儿_binner:一个人旅行,思想特别活跃,感悟也特别深。

邻座的苏:我挺喜欢一个人上路的,不管是看书还是看东西,独处还是张望,都觉得觉知处在一个特别清晰的状态。

10月25日 22:33

佛蒙特,明德森林,早晨的房子。传说中的栖居,在二楼醒来时天蒙亮,像隐居地,而此时像书中。这里住着一个汉学家,一个画家,夫妇二人将汉学与画结合在一起,在这样超逸的森林里,是一个不可思议的隐喻。我的到来是汉学的引申,究竟意味着什么?在最不可能的地方,中国成为另一个中国。

10月26日 05:15

路边见到弗洛斯特小屋,越过简单的提示牌,沿着弗洛斯特“未选择的路”前行,地上铺满叶,远远便看见安静简朴的诗人的小屋。有二十年诗人每年夏季来这里教书,讲诗歌,住在这间小屋。一片森林分出两条路,我却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八十年代,这两句诗让许多人记住了这个诗人。

周新京:弗洛斯特,最喜欢的诗人之一。神衹般的质朴、澄明、惆怅。

10月26日 06:39

木头,书,炉火,一切都是元素性的。坐在这里才感到自己也是元素性的,或者慢慢恢复了元素感。丧失的在这儿会找到,多余的这儿没有。并不富裕,不土豪,但是这样安详,与时间为友,单纯,热情。怎么有的这样的从容,安静,创造?难以理解。

锦年落樱:天越来越冷了,一炉火一本书在沙发上窝一天是多幸福的事啊。

jinyan金燕:兄现世安稳,所以得此静好啊!

10月27日 21:11

明德大学的秋色,昨在此讲《超幻时代的写作》。弗洛斯特曾在此教书,讲诗歌,开场白讲了当年,八十年代,与弗洛斯特诗歌相遇,昨天去他住过的木屋,走了森林中“未选择的路”,感觉与下面的外星人般的目光一下拉近。

10月29日 09:30

没想到在哈佛大学遇到《天·藏》与《沉默之门》的读者。在这儿讲《超幻时代的写作》,王德威主持,想不到介绍得很具体,熟悉作品。下面坐着访学来的丛治辰,踏实了许多。讲“超幻”与“魔幻”的异同,逻辑产生非逻辑,超幻时代写作的可能与难度。提问阶段一个日本学者竟然认为日本也有超幻,感觉白讲了。

11月1日 19:57

我有一个梦想——马丁·路德·金。这话后来刻在了林肯纪念堂的台阶上,刻进了时间与历史,甚至它成了这里的灵魂。没有人不站在马丁·路德·金当年站的地方凝视这行字:我有一个梦想。

11月5日 00:20

大都会馆藏唐宋元展一般,倒是入口这个场景有趣,一个似乎西班牙女人在唱歌剧,另一个女人远处坐着听,中间是大型敦煌壁画。声音与空间不符,反倒有种超幻。或许这是一种叙事,一种小说结?我们的生活本身已充满设计感,形式感,小说向生活学习就足够先锋。越是现实的,就越是先锋的,往往是这样。

11月6日 16:01

快轨,第一场雪。北极也在下,看见了大冰原,大冰缝,很不真实,类似科幻。

(注:本版书法“云居”和隶书字、两张摄影作品均为宁肯书写和拍摄。)

本文作者宁肯

1959年生于北京,第二届老舍文学奖长篇小说奖获得者。1980年开始文学创作,1984-1986年在西藏生活工作。著有长篇小说《蒙面之城》、《沉默之门》、《环形女人》、《天·藏》。现为《十月》杂志副主编。

标签:文坛 阿乙 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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