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肠焗蛋

卢小狼（记者）

北有西安兵马俑，南有里耶秦简牍。这句话对里耶人来说，并不是特别有底气。十月长假，西安人山人海，里耶却安静到像入夜的绸缎。

从小镇到秦简博物馆，沿着酉水河只需五分钟的车程，博物馆作为建筑来说名不符实，建筑并不久远，已被雨水侵蚀，木质部分看得斑驳，游客肆意嬉闹，没有规矩，只是那陈列在玻璃箱内的秦简，让人震撼和惊诧。

里耶秦简的内容纪年从赢政二十五年至秦二世二年（前222年至前208年），一年不少，内容涉及政治、军事、农桑、百工、职官、赋税、徭役、邮政、地理、历法、历史，总字数超过《史记》。为了解秦史料匮乏的历史，提供了“一个全息式的思维空间”，就像进入了五维世界，让人感觉到了文字的奥妙又不解历史如此安排的奥秘。

里耶秦简基本是秦朝的档案资料，涉及到法律的内容不多，却相当有趣味。比如有十几条里耶秦简，“详细记录了不同官员的捕鼠数量，某人捕鼠七只、某人十只、某人三只”，足以看出秦帝国所建立的法制帝国细密之网。

在当下的里耶，大家都知道出土了震惊世界的秦简文物，大家关心的却是能否在这里带来经济上的改观，由于可达性不强，加上不远就是闻名于世的凤凰，里耶的旅游并没有太大的优势，实际上里耶的秦简遗址很美，几口秦代的古井已经说明了一切，在井旁散落着已成碎片的云纹瓦，以前这些物件都只是听说，现在就散落在井边的玻璃下。

里耶出土秦简共36000余枚，10多万字，几乎相当于现存秦简总量的十倍，除了数量绝对优势之外，比照其它秦代文字，代表秦代书法之巅峰。精法精谨，蜗蝇头大小单子，用笔技巧精妙，横画如轻燕掠水，竖画似玉箸悬空，是存世古隶中的精品，令人吃惊的是小学生都可以看懂，毕竟是经历了几千年的文本，与现在的文法竟然如此相似，让人不禁感到恍然如梦，更觉人生之短暂与渺小。

里耶秦简有一种风格的字体，其一是与睡虎地秦简一样典型的偏于隶书的字体，其二是比龙岗木牍更为古雅的偏于小篆的字体，其三是少量以楚文字笔意而写秦篆的作品。当然从字体深的角度来讲，三种风格仍称为古隶或秦隶。直接体现“书同文”。

战国末期，诸侯角力，各国语言异声，文字异形。郭沫若说秦始皇改革文字的更大功绩在于采用一隶书，秦始皇实际上是以隶书统一了全国的文字。此外，出土的秦简中有祭祀先农的内容，为秦始皇平反，焚书坑儒并没有发礼仪制度废除，至少在农业祭祀方面得到保存。

在里耶，看风景变成一件不重要的事情，虽然这里很多地方风景如画，重要的是一种体验。因为就在这里，出土了关于两千年前的文字记录，那么多的地方都只留下了冰冷的祭器，只有这里记录着一段时光，仿佛就在昨天，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乱、变迁，这些信息流传到今天是为了告诉我们什么样的启示呢？这也许就是安静的历史之美吧，无论多么喧嚣的社会和激荡的时代，最终都会变成安静的符号，流传在日益进化的载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