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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与云


来源:羊城晚报

上篇专栏谈到“镜与灯”这两个著名的隐喻,让我想起思想史上另外一对名气同样不小的隐喻,即卡尔·波普尔(Karl Popper)在1966年提出的“钟与云”。

原标题:钟与云

胡泳[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

上篇专栏谈到“镜与灯”这两个著名的隐喻,让我想起思想史上另外一对名气同样不小的隐喻,即卡尔·波普尔(Karl Popper)在1966年提出的“钟与云”。

波普尔认为,世界可以被分为两类现象,一类是云,一类是钟。时钟具有一套精确的机制,每个组成部分的功能为何,改变某一组件又会对整体造成怎样的影响,悉在算中。相形之下,浮云是由大量随机的和不可预测的个别行为组成的,如果系统发生改变(比如通过升高温度),可以对整个云进行一般性预测,但几乎无法知晓组成云的单个分子的行为。

就对现实的描述而言,这是一个有点简单化的分类,因为时钟/浮云的区别更像梯度式的,而未必是完全的对立。但我们可以使用这两个隐喻来形容人类看待世界和思考问题的两种方式:你是把世界当成钟问题来处理——万事万物有规律、有秩序、可预测、一成不变,如同钟摆一般地精准,还是把世界当成云问题来处理——它混乱、无规律、无秩序、不可测,一如幻化万千、变动不拘的浮云?

波普尔提出这样的问题,是因为他横跨科学与哲学两界。科学家倾向于把一切问题都看成钟问题,认为它们必有答案;而哲学家则清楚,生命是混浊的,也是灰色的。

事情的关键在于,人们喜欢钟问题而厌恶云问题。曾经一度,人类可以把一切问题都当做钟问题来处理,因为世界比较简单。但在今日的复杂系统中,必得把钟思维转换为云思维。真正高明的科学家总是像哲学家一样思考,比如理查德·费曼(Richard P. Feynman)在《发现事情的乐趣》的访谈中说:“我可以忍受怀疑和不确定以及一无所知。我认为更有趣的生活在于不知道,而不是拥有可能为错的答案。”

胡泳

标签:科学家 人类 胡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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