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王宽稽雪


来源:西安晚报

连续几年了,大年初五的中午,赵振川先生都要来我家吃臊子面,与他同来的,还有王宽、郑培熙几位画家朋友。去年无雪,大年的日子,却飘飘洒洒,落了一场大雪,古老的西安城,还有城南的秦岭,城北的渭水,以及广袤的西北地区,就都披上了一件暖暖的雪的外衣。是日晨起,雪息日出,大家来扫雪,我又岂能偷懒,在自己居住的翠竹园小区楼下,把雪扫起来,堆了个小人儿。我等着赵振川先生和王宽、郑培熙他们到来。快到12点时,听得楼下汽车喇叭响,我探头窗外,果见几位仁兄仁弟,从一辆小车中鱼贯而下,赵振川打头,王宽收尾,走过我堆起的雪人,没

原标题:王宽稽雪

连续几年了,大年初五的中午,赵振川先生都要来我家吃臊子面,与他同来的,还有王宽、郑培熙几位画家朋友。去年无雪,大年的日子,却飘飘洒洒,落了一场大雪,古老的西安城,还有城南的秦岭,城北的渭水,以及广袤的西北地区,就都披上了一件暖暖的雪的外衣。是日晨起,雪息日出,大家来扫雪,我又岂能偷懒,在自己居住的翠竹园小区楼下,把雪扫起来,堆了个小人儿。我等着赵振川先生和王宽、郑培熙他们到来。快到12点时,听得楼下汽车喇叭响,我探头窗外,果见几位仁兄仁弟,从一辆小车中鱼贯而下,赵振川打头,王宽收尾,走过我堆起的雪人,没谁太注意雪人的存在。唯王宽一人,驻足在雪人跟前,双手稽起,冲雪人甚是谦敬地稽了三稽,然后还向着绿化得有模有样、而此时又都雪妆银饰的小区四周环视了一圈,这才随在几人身后,上到二楼我的家里来。

稽雪!啊——王宽稽雪!

在那一时,隐身在楼上家里的我,对王宽的这一举动惊得张口结舌,到他们按响门铃,我去给他们开门时,都是问候不出一句连贯的话来。酒是振川先生带来的,下酒菜是我在家里准备的。我们喝着酒,吃着菜,聊着天,有好几次,我想把王宽在我楼下稽雪的举动都要说出来了,却被他们的话题岔了过去,这叫我怀疑,他们也是看见王宽稽雪了,他们也是想要说的,却怕说了出来,要惹得王宽红了脸,而故意不说,并且还要把我的话题岔开来。想到这一层,我也按捺住我的冲动,在我家的酒席桌上,只是起劲地劝说大家喝酒吃菜,然后吃面。面是我们扶风人百吃不厌的清汤臊子面。大家吃得心满意足,这就告别要走了,我送大家出门,下到楼底的院子里来。多半天的大红日头,晒着铺在小区院子里的积雪,滴滴嗒嗒地融去了一片又一片,即便是我家楼下的雪人,也消融得廋了许多,矮了许多。

别人也许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都没有王宽敏感。

当时的情景是,我与赵振川先生以及郑培熙们亲热地告别着,唯王宽一人,朝前一步,到了雪人跟前,向雪人稽首了!

此时的雪人,已远非我堆起来的模样。我堆起时,给雪人是做了眼睛、鼻子和嘴巴的。但是现在,眼睛不是了眼睛,鼻子不是了鼻子,嘴巴自然也就不是了嘴巴,歪歪斜斜,一幅寂寥落魄的样子。王宽不忍,他对雪人恭敬的一稽之后,把雪人柳叶的眉毛往正抹了抹,又把雪人的鼻子和嘴巴,也都巧妙地正了正——王宽是画家啊!他的心思是艺术的,他的手指自然也是艺术的,经他恭敬地一番修饰,原来的雪人,清瘦得更加美丽,更加动人,王宽因此又对雪人稽了稽首,他在稽首的时候,嘴里呢喃地直呼雪人为雪妹子!

这是有趣的,而且也是有意义的。

谁让王宽是一位善画雪景的画家呢?我与他朋友一场,逮住机会,都要到他位于文艺路上的画室里去,看他作画。他山水画作得,花鸟画作得,人物画亦作得,但我最常见的,是他画的雪景,一张草宣,被他横竖不论,往一面特殊装修过的墙面上夹好,浓墨几笔,淡扫几笔,又远观几眼,近瞻几眼,瞧着哪儿需要添点什么,他就率性地添上去,长则一两个小时,短则三二十分钟,一幅牵人心魄的雪景图,便会赫然呈现在他的画壁上。

雪景涂抹的秦岭,秦岭就会更加巍峨神秘,雪景涂抹的陕北高原,高原就会更加广袤神奇——可爱的小狗在雪景里撒欢,负重的驴子在雪景里跋涉,还有寒鸦,还有炊烟,还有乡恋,我搜索枯肠,知道我是说不尽王宽对雪的热爱,对雪的深情,他是把他要融入洁白的雪里,艺术地享受雪的抚慰,雪的滋养,从而出脱为一个雪的精灵。

难道不是吗?王宽已名副其实地成长为一代身居西安的画雪圣手了。

2014年3月20日西安曲江

主持人语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美景,一年之中难得有那么几次能展现在我们的眼前。久居在钢筋水泥结构中的我们,多么渴望在下雪之夜,围坐火炉,饮酒品茗。现实生活中,这些渴望也只能在白居易的诗歌中去回味。“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此诗入画、佐酒、茗茶俱佳,一幅好的书画作品常常能将我们无法诉说的情感,用具象的图画表达出来,有时候诗歌已经不能替代。

古有八大雅事: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善琴者通达从容,善棋者筹谋睿智,善书者至情至性,善画者至善至美,善诗者韵至心声,善酒者情逢知己,善花者品性怡然,善茶者陶冶情操。赏王宽笔下的画,读王宽心中的诗,品王宽画中的意,听王宽之友说王宽稽雪之事,未见画家王宽之面,已感觉到王宽八大雅事占了多半。

王宽在《知非行宽》书画集中写道:诗是这两年的习作,我一向没有把自己的诗当作艺术创作去看待,在我心里诗是一个圣洁的东西,是人类张扬个性,维护尊严的天幕。自认为诗的作品也只是在采风、旅行、爬山、茶余、酒后、画后等不同时间、不同场所有感觉而成的,没有精心细琢,很真实,很浅显,以题画为主要目的,是写给自己玩的,但题在画上的诗就不由己了。我是闲人,还不是贤人,但我常见贤思齐,总想靠近前贤一些,哪怕是借前贤灵魂做些梦,醒来回味一番也是幸福的。虽然青春被岁月渐渐收回,梦少了些,但我还有爱,用平淡踏实的爱来对待生命,享受生活。

有诗情方能催生画意,写意是中国绘画作品的传统文化,文化总同地域有不可分割的纽带。许多冰雪山水画家常常将东北大漠和西北荒漠用中国水墨和宣纸表达得让人有些“冷”意,看过许多无山无枝无石的冰山雪水图后,生在中国地理分界线秦岭脚下的我总想寻找“瑞雪兆丰年”里如梨花盛开的“暖”冬。而王宽的冰雪山水画用他自己的笔墨语言,将终南雪韵、陇上雪情表达得非常“温暖”,让人不禁想起儿时的雪趣。“故园昨夜梨花开,四野皑皑无尘埃;谁家黄犬河岸闹,儿时情景入梦来。”王宽笔写《题故园冬韵》,他的诗情催生了故园冬韵的雪景作品,他用水墨描绘出儿时温暖的雪趣,这种“暖”意的冰雪山水,即使在没有火炉的雪夜,也会温暖我们的眼睛,触动我们的心灵。

——主持人王立军

凤凰资讯官方微信

0
凤凰新闻 天天有料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