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鱼相关的甲乙丙丁

原标题：和鱼相关的甲乙丙丁

◎陈益

阳澄湖一带的老百姓，凡是有重要的节庆和礼仪活动，总是离不开鱼。比如吃年夜饭，一家人团聚在一起，鱼是餐桌上最受欢迎的菜肴。由于鱼和余谐音，鲤鱼的鲤字又和利字谐音，过年吃鱼便包含了“年年有余”、“年年得利”的意思。正因为如此，鱼成了桃花坞传统年画的重要题材，一个胖胖的男孩怀里抱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贴在家家户户的大门上，增添了节日的喜气。

从前，鱼常常是用作祭祀的三牲之一。所谓三牲，往往指猪、鸡、鱼，你可以不用猪或鸡，却不能不用鱼，否则便是对神灵的大不敬。江南水乡的人们还有男女订亲送鱼的习俗，贴着红纸的鱼是最珍贵的礼物，因为它寓有婚姻美满、早生贵子的含意。由此鱼又发展成爱情的象征。在男女以鱼传书的习俗中，鱼正是表示爱情的信物：“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重叠鱼中素，幽缄手自开，斜红余泪渍，知著脸边来”。

中国传统文化中有一种“尚四”的精神。人们在对许多事物作概括时，往往喜欢用四这个序数。比如春夏秋冬称为“四季”，士农工商称为“四民”，经史子集称为“四库”，纸砚笔墨称为“文房四宝”，东西南北称为“四方”，《论语》、《大学》、《中庸》、《孟子》称为“四书”，凡此种种，还可以举出很多例子。

那么这“尚四”精神究竟渊源于什么呢？

郭沫若先生在他的《甲骨文研究》一书中，提出了一个非常令人信服的观点：甲乙丙丁这中国人最常见的序数，原来是与鱼密切相关的。甲，本意是鱼鳞；乙，本意是鱼肠；丙，本意是鱼尾；丁，本意是鱼眼。用象形文字的角度看，出现于人类原始社会渔猎时期的这四个序数，果然是与鱼身上的物件十分近似的。几千年前，刚刚走出蒙昧时期的先人们，对于繁复的世界自然是认识不够的，在水乡捕鱼的数字，就只限于甲乙丙丁四个序数的概念，也就是说还只会数第一（甲）、第二（乙）、第三（丙）、第四（丁）。如果捕到的鱼类数量很多，他们也还是以甲乙丙丁来重复计算。

到了后来，随着社会的进步和文化传播的发展，人们才创造了表示兵器的戊己庚辛壬癸，并且合并成十个天干，以表示序数，又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等十二地支，相互配合成六十甲子，用为纪历之符号。

今天，越来越多的吴文化研究者认为，吴文化即鱼文化。太湖流域自古以来便是著名的鱼米之乡，在浩瀚的湖水中自由自在生活的鱼类，不仅给人们带来了生存的食物，更让人们从它身上获得了无穷智慧。耐人寻味的是至今吴方言中“吴”和“鱼”仍然读同一个音，这绝非偶然，吴字很可能是从鱼字通假而来的。所以有专家解释说，这一带最早出现的字是鱼字，吴地的国名原本就叫“鱼国”。后来由于文字逐渐增多，为了避免混淆，才又以象形的办法另外创造了一个吴字，鱼国也就变成了吴国。

在五千多年前，鱼就是先人们朝夕相处又赖以生存的生物，从鱼身生发出来的甲乙丙丁决定着人们的计数模式，进而影响各种情况下思维方式，所以“尚四”精神也就很自然地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