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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赴国难 澳门支援抗战14年从未停过


来源:新快报

“谁说商女不知亡国恨?谁说歌舞升平就不爱国?”刘羡冰老人说得激动不已,最开始时,澳门捐款赈慈东北军,后来又捐款支持上海的十九路军。

原标题:共赴国难 澳门支援抗战14年从未停过

■冼为铿和刘羡冰夫妇都是文化人,退休后还每日苦读史书文献,为澳门抗战中的风云人物搜集资料,这是夫妻俩三个书房中的一个。不仅如此,年过八旬的刘羡冰还自学了电脑和ppt,自作课件到大学传讲澳门抗战历史。

■难民等候同善堂施粥。(同善堂供图)

■难民等候同善堂施粥。(同善堂供图)

■曾经救治难民的同善堂老楼,如今已经变身历史档案陈列馆,仍在继续沿用中。

■曾经救治难民的同善堂老楼,如今已经变身历史档案陈列馆,仍在继续沿用中。

■同善堂在街边慈善施粥,当时澳门难民众多,最多时一天饿死400多人。(镜湖医院供图)

■同善堂在街边慈善施粥,当时澳门难民众多,最多时一天饿死400多人。(镜湖医院供图)

“谁说商女不知亡国恨?谁说歌舞升平就不爱国?”

——澳门历史学者刘羡冰

@澳门(上)

■专题策划:新快报记者 林波 陈红艳

■专题采写:新快报记者 黄琼 ■本版摄影:新快报记者 黄琼(除署名外)

赈灾慈善会:谁说商女不知亡国恨?

时隔70多年,如今再说起当年的情景,今年81岁的澳门历史学者刘羡冰仍满怀激情,尽管当年她才刚刚出生——从工作开始,刘羡冰开始系统地研究澳门抗战史,对于每一段风起云涌都津津乐道。

1931年11月27日,在澳华侨举行筹赈东北兵灾慈善会成立大会,出席者踊跃。有多踊跃?原本是在镜湖医院举行的,但因为来参加的人实在太多了,最后改到湾仔(今珠海)举行,大会全部租用快艇,有商贾将小火轮电船拖带盘艇来往,直到大会开始一小时后,还有无数人在码头轮候,盛况空前。

报章称有数万人参加,会议记录显示有8000多人。

在会上,范洁朋等5名当地名流带头认捐各“西纸”5000元(一个月后又各追加5000元),一共就是“西纸”50000元。这是什么概念?在当时,1块钱能买几十斤粗盐,一个普通人的月薪也才几十元,50000元能买下一条街了!

大会上,众人捐款踊跃,更有人当场捐出首饰金器等,而源源公司和濠兴娱乐场全体职员认捐半月薪金。当时,一名叫碧云霞的妓女,更捐出钻石戒指、玉扣金链、白金手表等一堆首饰,还有“西纸”450元、凭单90元及港大元等。

此外,澳门当地的理发、鲜鱼、火柴、戏院、洗衣、茶楼、金楼、中药、南北行、西菜、番摊(即赌馆)、花界(即妓院)等各行各业,还有保血公司、电灯公司、平和堂等东西家,均自愿长期按月捐款。

“谁说商女不知亡国恨?谁说歌舞升平就不爱国?”刘羡冰老人说得激动不已,最开始时,澳门捐款赈慈东北军,后来又捐款支持上海的十九路军。

从此时起,澳门对于祖国的支援就没有停止过。来自商界、民间的慈善募捐长年沿门劝捐,花界歌女也不时举办慈善义演募集捐款。

冼为铿:常常担心哪天炮弹就在身边炸开

今年84岁的冼为铿是从内地逃到澳门的难民,广州沦陷之后,他随家人从佛山逃到香港,而后香港沦陷,他又辗转到了澳门。

冼为铿是佛山南海人,广州沦陷时他才7岁,在佛山解放小学上一年级,父亲在香港一家大押(当铺)当掌柜,很快,他们七个兄弟姐妹一起逃到了香港,继续上学,从小学二年级到四年级。

1941年12月8日清晨,冼为铿如往常一样走路去上学,经过海边一个烟厂时,突然看对面的启德机场,有多架飞机在低飞轰炸,他以为是演习,还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后来看时间不早了,这才匆匆赶去学校。到了学校,校长召集所有人,说日军来了,全校停课,让大家都赶紧回家。

“从那以后,就没回过学校了。”冼为铿说。

几天后,日军的飞机又来了,轰隆隆地响,最开始还能听到英军的高射炮在还击,声响和震动很大,全家人都跪在地上,用手捂着耳朵,母亲念念有词……日军的飞机越飞越低,慢慢的,没有了高射炮的声响。

考虑到家门是木制的,父亲担心容易被炮火穿透,就带着大家躲到了其老板位于轩尼诗道的大押。大押有铁门还有道木门,入内还有铁栏杆,每道门都挂上了一层棉被,以确保安全。

安全倒也安全。在漫长的等待中,偶尔冼为铿会打开窗户,想一睹炮弹的真容。很快,他如愿以偿。

最开始,对面的广晟行花露水铺被炸了,再过两天,隔壁的金门酒家也被炸了,墙被炸开了,黑烟滚滚,大家都吓得没命地往外跑……依然听见大哥在喊什么,但大家都顾不上了,飞快地跑到附近的另一家当铺,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等慢慢平静下来,大家这才想起大哥来,赶紧回去找人。幸亏当时是冬天,穿得厚,子弹也只是擦伤一点皮肉,大哥没事。

但很快,香港沦陷了,伴随着沦陷而来的,还有黑社会、土匪等,各种打劫勒索收保护费,冼父还曾作为代表前往谈判。不过,香港终究是沦陷了,父亲觉得这里不宜久留,很快就到澳门一家金铺找到了一份掌柜的工作,一家又逃亡般地来到了澳门……

日本侵华,澳门并没有沦陷,却也伴随着祖国一起捱过那艰难的14年——从1931年9.18事变后一直到抗战胜利。早在1931年,9·18事变之后不到两个月,澳门全城便已掀起了筹赈军粮的慈会行动:从生意人到平民百姓,从普通公司到烟馆赌馆甚至连花界(妓院)都踊跃捐款。

新快报:你们是怎么逃亡到澳门的?

冼为铿:几家人一起,坐垃圾船,从内河一路飘过来……最近看到叙利亚那些难民逃命的新闻,感觉很熟悉。

新快报:逃到澳门后,生活更好了吗?

冼为铿:也没有,物质很匮乏,从来没有吃饱过,虽然如此,但总算安定点,要是继续待在香港,连命能否保住都不知道,就像我们躲在大押的日子里,我常常担心哪天炮弹就在身边炸开……

新快报: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什么时候?

冼为铿:一直到抗战胜利以后,那时我继续读上了,从香港沦陷以后。后来也有饭吃了,我一口气吃了5碗饭,连菜都没用,也是胜利以后,才吃上了肉……反正从此以后,我再没吃下过5碗饭了。

同善堂:昔日派粥救命,今日继续扶老助残

同善堂是清末当地华侨互助自救的组织。其主打助贫施济、赠医施药、免费教育、免费托儿及紧急救援等项目,近年来更着手筹划拓展服务长者及扶助伤残人士等范畴。

在抗战期间,同善堂派出的粥粮最多,其派粥点多达数处,其中长亭派粥是当时规模最大的派粥地点,最多时一日派出8000多碗粥。无奈,相较于数十万的难民,这数千碗粥也是“僧多粥少”。

此次,记者来到澳门新马路附近,近百岁的同善堂三层小楼就静静地矗立在小路边上,对面,是新建的同善堂小学。这幢建于1924年的老建筑,在抗战时期曾是诊疗室,其侧门外便是当年派粥的定点之一,如今虽然年近百岁,但仍老当益壮,现在已成为同善堂的历史档案陈列馆,楼上则是办公场所。

刘羡冰:再苦都不及南京大屠杀

冼为铿的妻子、澳门知名历史学者刘羡冰其实也是一位经历多舛的难民,“在澳门差点被饿死,在广西差点被炸死。”3岁时,广东沦陷,刘羡冰跟随家人一路逃亡到澳门,但没想到,反而是香港沦陷后,大批难民涌向澳门时,刘羡冰一家却反方向而行,逃亡回到内地!

因为父亲常年在南美做生意,母亲带着刘羡冰三兄妹,只能到有中国军队的地方,才能接收到父亲寄来的生活费。一家人,从珠海入境,跑到广西,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出澳门,日本人便守在内地的关口,要求出入人员验粪!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当场就让你提供粪便,大庭广众脱裤子,拿不出来就拳打脚踢,拿给他们要点头哈腰……”至今,回顾到这段不可思议的历史,刘羡冰仍觉得非常悲愤。

新快报:你们后来回到内地还有逃亡吗?

刘羡冰:当然有。最开始逃到广西梧州,后来又躲到农村,再后来又是广西容县,抗战胜利后回到广州,一直读书到小学6年级,1950年回到了澳门。

新快报:逃到内地后,有如愿和父亲联系上吗?

刘羡冰:刚开始能联系上,后来就不行了,我的母亲不容易,一个女人家带着我们三个孩子……当时不走真是不行,8元钱一担的米(100斤),黑市卖到了800元,肯定是买不起的,就算买得起也买不到……我也就是2岁时见过父亲,失去联系以后,就没见过了。

新快报:你怎么看当时的澳门?

刘羡冰:15万的城市一下涌进了50万人,当然是惨,最高峰时一天饿死了400多人,但再苦也苦不过南京大屠杀,终究我们还是活了下来。

标签:香港 湾仔 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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