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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然抛却人物画 从此只为“山林”狂


来源:广州日报

在部队一干三十多年,当卸下军旅画家的身份时,邵增虎却断然下定决心转向——完全抛却人物画创作,从此只为“山林”狂,由一种积极的入世走向一种自在的出世。

原标题:毅然抛却人物画 从此只为“山林”狂

邵增虎 《螺号响了》 1972年

邵增虎 《丰收时节 》 2014年

邵增虎 《山泉》 2014年

邵增虎 《泸沽湖畔》 1990年

“伤痕美术”领军人物邵增虎,盛名之时艺术转向——

文/图广州日报记者江粤军

9月17日~20日,“邵增虎油画专场”亮相艺术广东;10月6日,“传世名家——邵增虎油画国际巡展”(俄罗斯站)则将现身莫斯科和圣彼得堡。

作为广州美术学院第一届油画系毕业生,邵增虎曾经是中国“伤痕美术”的领军人,以一幅《农机专家之死》撼动过许多人的心灵。在金秋之年,他却蓦然转身,作别奠定了他艺术地位的人物画,用画刀“雕刻”出一幅幅深沉浑厚又蕴含无穷生命力的风景作品。究竟是什么推动他走向“山河湖海”?他又是如何看待当下中国油画的创作成就呢?近日,邵增虎接受了本报专访。

大家简介:

邵增虎,1937年出生于安徽省绩溪县,1962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油画系,曾任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广东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广东省油画学会主席,现为国家一级美术师,享受政府特殊津贴,作品多次入选全国美展并获奖。

人物画创作具有“史碑”色彩

出生于安徽山沟沟的邵增虎,在几兄弟当中,本来是被父亲“钦点”留在家里接班务农的,最后却走得最远,学了艺术,说起来,颇有点传奇色彩。

1954年,邵增虎初中毕业,到在武汉工作的大哥那里玩几天。偶然看到墙上张贴着中南美专附属中学的招生广告,一向喜欢涂涂画画的邵增虎就跟大哥说:“我很喜欢这个,我能否去试一试?”大哥很赞成。没想到,竟是顺利被录取了。进了学校,邵增虎才知道自己真的很幸运。“当时中南美专附中在几个省份都招生,广西、广东的学员水平比较高,湖北省的学员总体水平很低,甚至有个别学生进来后还被劝退了。我是垫后的几名之一,但勉强还能跟上,就留下来了。附中毕业时,成绩也还合格,就直接升入大学了,1958年跟着中南美专搬到了广州。因此,我们是广州美术学院第一批学生。”

由于邵增虎对色彩比较敏感,因此填报志愿时,他选择了油画专业。经过大学四年的学习,毕业时,邵增虎自我感觉在班上也就属于中等水平。“不过,虽然我领悟东西很慢,但我还是很愿意不断去领悟,不断地努力,像蜗牛一样慢慢前进。”邵增虎将自己的创作过程,定义为“笨画”,而正是这种精神,让他在人物画创作上,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1962年,邵增虎被分配进了广东省军区政治部宣传处工作,很快就下派到沿海地区体验生活。在这段有惊无险的写生历程中,造就了他的成名作《螺号响了》——画面上,一位背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抄起钢叉跨出大门走进茫茫夜色中——作品精彩地将当时那种妇孺皆兵的情景展露无遗,因此入选了1972年全国美展,并且被广东美术馆收藏。

《农机专家之死》,则让邵增虎一跃成为“伤痕美术”的领军人。谈起这幅作品的创作历程,邵增总结为“体他人之痛,感吾国之伤”。

“文革”中,广州美院全校下放三水五七干校。有一天,邵增虎前往干校探望妻子,得知雕塑系一位老师在田头犁地时当场去世。这件事深深地撼动了他,回到部队后,他忍不住拿起了画笔。“整幅画从构思到完成对我来说非常痛苦,我仿佛一次又一次地亲历事件现场,画完,感觉自己像生了一场大病。”

1979年,《农机专家之死》在报纸上发表,很快,读者的信件如雪片般飞来。廖冰兄看到作品后,也连夜作文表达自己的深切体会:“我要感谢大胆的画家,因为他冲破了禁区,表达了历史的反省、生活的阵地,画出了真正的悲剧。”正是这种直面历史、直面社会的勇气,让邵增虎创作出了一批被认为具有“史碑”色彩的代表作。

既然画风景 就要和别人拉开距离

在部队一干三十多年,当卸下军旅画家的身份时,邵增虎却断然下定决心转向——完全抛却人物画创作,从此只为“山林”狂,由一种积极的入世走向一种自在的出世。

“画人物,离不开社会,离不开各种情感,会让人有一种精神重压。像我们这一代人,几十年的翻滚已经够了,既然退下来,就希望和社会拉开距离。风景画能让人宁静平和,身心愉悦地去享受自然之美。我从小生长于乡村,对山山水水也的确充满了热爱。很多人问我为什么画那么多牛?就是因为我从小经常去放牛。有感情的东西就容易画好,没有感情的东西,硬是在那里摆弄,难以打动自己,也难以打动别人。”

因此,尽管很多人为他不再创作人物画感到惋惜,邵增虎却不为所动,二十多年来,他在风景画创作上,也渐渐鼓捣出了名堂。“如果对自己没有要求,也没有艺术自觉,那什么事都做不好,既然要画风景,我希望能够找到自己的油画语言,和别人拉开距离,既要呈现油画的技巧,又要有油画的内涵。”

因此,在他的作品中,你看不到任何一个画派或画家的明显影响,但他在光的运用上,确乎吸收了一些印象派的东西;造型方面,则受俄罗斯画家影响比较多。尤其是他找到了以画刀为个人创作“利器”以后,颜料的层层叠加,使得画面更加富有层次感和立体感,作品厚重、深沉却又常给人生动明丽的感觉。譬如他的风景画作《泸沽湖畔》,一看格调就很高远。

画刀表现强悍内心 借用黄宾虹风格追求远近反差

广州日报:您的作品甚至连签名都用画刀,您为什么这么喜欢画刀?

邵增虎:用刀作画,画面会比较厚重,造型比较有力,因为画刀是硬的,能够压下去,画面不会显得飘,画笔的张力和阳刚气质,就远不如画刀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画刀就一定好,画得厚重就一定好,这只是适合我的技巧,不能说我的技巧就优于其他人的技巧。我这个人的性格比较硬朗,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外表温和,内心强悍,所以用画刀是对我的路的。

广州日报:美术评论家谭天说您的画要“三看”:“近看仅斑斑点点,只见肌理不显形态;中看是模模糊糊,初见形色而难辨细节;远看则清清楚楚,顿显全景而洞察秋毫。会“三看”者,莫不拍案叫绝。”要制造这样的效果,是不是很有难度?

邵增虎:是的。因为有的时候,我走到远处,发现画面上有问题,想添加一笔颜色,但走近了就不知道应该往什么地方放了,因为画面近远的感觉太不同了。所以,我一天要走很多路,画两笔走到远处看看,再回来继续画,才能将我想达到的效果呈现出来。

广州日报:这是属于您自己独一无二的追求吗?有没有受到谁的影响?

邵增虎:西方油画中也有那种远看画面效果,近看不太明了的作品,但像我这么有意识地追求远近之间的巨大反差,可以说是没有的。

这其实是我从中国画的笔墨功夫中获得的启发,尤其从黄宾虹身上学习了一些东西。他的作品,如果走近看某一个局部,或者将其中某一小部分放大,基本看不出来是什么,都是一些浓墨、淡墨、干墨……技法非常丰富。而整幅作品看起来,则造型也有了,意境也有了,非常高明。我认真研究过黄宾虹作品的表现力,他的那种“浓重黝黑、兴会淋漓、乱而不乱、齐而不齐”的风格,是我想努力追求的,因此借用到我的创作中。我和黄宾虹是老乡,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因此,恐怕在骨子里有共通之处。

西方油画已经炉火纯青 我们依然有些鹦鹉学舌

广州日报:很多人认为西方的风景画是客观的,强调写生;中国的山水画是主观的,强调写心,您怎么看?

邵增虎:我认为艺术的本质是相通的,传达的都是一种美的形象,一种精神的境界。现在不仅仅油画强调写生,国画也强调写生。写生写的是活生生的东西,对年轻人来说,如果总是坐在画室中,肯定画不出好东西。我们这些老家伙经过几十年的历练,该看的看了,该练的也练了,所以现在可以在画室中“造造景”,如果没有过去学校的基础、社会的经历、创作的实践,在画室里画就是闭门造车了。

广州日报:您一般是如何创作的?

邵增虎:我基本就是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感受一下,再拍点照片,然后以照片为基础,将自己的感受、几十年的体会,都放到作品上。有照片原型,但画出来的东西已经离照片很远了。

广州日报:那您是很反对画照片的了?

邵增虎:那当然,画照片是没出息的。因为艺术不是一门纯粹的技术活,而是精神的活动,寄托感情,个人的人格、修养、学识,都要全部渗透进去、呈现出来的,画如其人。只会画照片,那是一个技工,不是艺术家。

广州日报:有的人认为中国的油画要达到西方的水准非常难,在色彩、在空间感上仍然不及人家,也有人认为今天我们的油画技巧已经不输西方,您怎么看?

邵增虎:油画在西方已经发展了五六百年,中国引进来才一百多年。中国人自然是很聪明的,表面的东西基本都学到了。今天西方各种画派,可以说我们都过一遍了,在技巧上也达到一定的高度,但油画的那种本体语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但一面对就会产生的“油画感”,我们依然有所欠缺——人家的东西一看就是炉火纯青,我们总还是有点鹦鹉学舌的味道。外来的画种,要真正画出自己的面目,的确非常不容易。可以说,到目前为止,中国油画界还没有出现一位大师级的人物,只是有这种潜在的可能性,毕竟进步还是很快的。

广州日报:那您又给自己的作品打多少分?

邵增虎:我快八十岁了,但我感觉自己在油画上还没学到手。从资历上讲,也画了几十年了,这个过程中也当过全国油画大赛的评委,不少作品被中国美术馆收藏,尽管外部的评价、反映还不错,别人都认为我的作品有自己的艺术语言,不看签名也能认出来,但实实在在讲,画了一辈子,也没几张好画,要达到西方画家的高峰状态不太可能了。

标签:写生 油画 山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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