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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人易老 巧艺难承


来源:广州日报

广绣、铜印、剪影、蛋雕……这些曾经辉煌一时的广州民间工艺,在规模化工业生产的当下备受冲击,这些老工艺日渐凋零,从盛极一时转变为无人问津,甚至成为所谓的“老古董”。同时,以老工艺为生的民间工艺人、工匠也走向落寞,这些老工艺的生存与传承也成为他们心头难言的痛。

原标题:匠人易老 巧艺难承

老吴成为了一名工艺老师,时不时会去给人们开讲座,义务传承草编艺术,他最拿手的“绝活”是用草编织蚂蚱和蝴蝶。

今年55岁的郭汝维从20岁开始学习剪影,如今只需两分钟左右,他就能根据人物的特征剪出一张侧影。

▲老吴成为了一名工艺老师,时不时会去给人们开讲座,义务传承草编艺术,他最拿手的“绝活”是用草编织蚂蚱和蝴蝶。

本报采访多位广府民间工艺人 分析老工艺今日生存困境

街坊口述

广绣、铜印、剪影、蛋雕……这些曾经辉煌一时的广州民间工艺,在规模化工业生产的当下备受冲击,这些老工艺日渐凋零,从盛极一时转变为无人问津,甚至成为所谓的“老古董”。同时,以老工艺为生的民间工艺人、工匠也走向落寞,这些老工艺的生存与传承也成为他们心头难言的痛。

时至今日,我们回过头来关注这个群体,倾听他们的过去、现在,以及他们一直在努力追求的未来。近日,本报采访多位广府民间艺人,倾听他们的故事。

文/广州日报记者肖桂来、秦松(除署名外)

统筹/林洪浩

铜印:

“这手艺不能谋生,无人学!”

近日,记者在海珠桥脚的民间工艺大师工作室采访了铜印艺人冯建辉。说起铜印故事,年逾半百的他却是一脸朝气,声调高昂、滔滔不绝。但讲到铜印传承,冯建辉声调又转而严肃低沉。“现在学生太实际,不能马上赚钱,没有人愿意学。”纵然如此,冯建辉并未放弃为这门古老工艺寻找出路。目前,他用创意赋予铜印新生命,开发的小件铜印旅游产品备受市场欢迎,这也让冯建辉看到了坚持的意义。

今年54岁的冯建辉是广州人,他原来是一位时装设计师,年轻时便学习过画画与篆刻,后来下海经商,做了服装设计师。2000年,他重拾铜印篆刻,数件作品获工艺圈赞许,他也因此被誉为“广州铜印篆刻第一人”。经他努力,铜印篆刻今年更是入选越秀区级“非遗”项目。

不是有钱有闲学不来

这是一门“纯手工”的艺术。冯建辉说,铜印的原料主要是黄铜、紫铜、青铜,工具以钢凿、刻刀、利锉、手工锯等,这些工具全部是冯建辉万里挑一选出来,自己亲手打磨而成。冯建辉每天做的工作就是,手工锯开铜块,先用刀冲出字形,然后用钢凿挖空,然后细雕每一字体。“这全部是用人手打的,不是机器打的。一个铜印从设计、雕刻到最后打磨修整,最少要三个月。”冯建辉说。

然而,电脑制章时代来临,铜印篆刻就迅速凋零。“电脑刻章快速、工整,这些年来,几乎吞掉了传统刻章市场。”冯建辉说,手工铜印篆刻已被束之高阁,没了实用性,成为一种仅剩收藏价值的古董工艺。

冯建辉研究发现,铜印篆刻曾有它的辉煌历史。铜印最早记载见于一些古诗,并有“黄金印”美称。冯建辉说,春秋战国就有铜印,为将相所佩官印。位于广州市解放北路的南越王墓出土的龙钮金印,可以证明西汉时代广州已有篆刻工艺。近代的广州也曾有铜印历史的延续。冯建辉说,在广州红印刻字厂就曾有老师傅制作铜印,可惜由于岁月变迁,这些历史只能从一些老师傅口中获知一二。

在冯建辉的认知中,铜印篆刻是一门有钱有闲的手艺,不能谋生。“我过去做服装设计师,月薪是过万元的,现在做铜雕,更多是出于热爱。铜雕创作能给我带来的收入要远低于服装设计。”冯建辉说。

“铜太贵了,我买一次铜就要花掉几千元,做出来的铜印不一定卖出价格。花钱,又费时。按照经济学说法,投资回报太低,风险太大。这种情况,谁会来学这个手艺?”冯建辉说,铜印是一门需要有钱有闲的手艺,不能用来谋生。假如为谋生而学,不太实际也不可取。

说起工艺传承,冯建辉直言,至今没有正式收一个徒弟,也很难收到真想学习的弟子。“现在年轻人都比较看重实际收益。不能马上赚钱,他们来学了两三天就走了。”冯建辉说,铜印没有数载苦学,是无法掌握其基本技巧的,想速成不可能。

目前,冯建辉专门开发了小型旅游工艺品,与一些旅游公司直接对接。“经过一次加工,一件工艺品价值翻了几倍。我可以靠铜印养家了。”冯建辉说。

草编:

工艺改变他后半生命运

河南汝南县人吴改名今年44岁,他样子清瘦,28年前,他来到广州流浪,以拾荒和沿街叫卖草编为生。如今,他虽然生活已有着落,但仍蜗居在10多平方米的一间出租屋中。草编,是他赖以生存的唯一技能。

2000年,年近30的吴改名与妻子在广州相遇,先后生下一子一女。然而六年之后,妻子带着女儿离开了他回到云南老家。“2003年前,我的草编最高时曾卖到5块钱一只,但非典来了之后,草编渐渐卖不出去了,有时候只能卖到1块钱一只。别人混了广州这么多年,都当老板了;我却还停在原地。”妻子的离开对他打击很大,吴改名的圈子也越来越小,几乎与世隔绝。

2011年,一次机缘巧合,他的人生得以改写。那年冬天,吴改名像以往一样在街边卖草编,这时一个热心的女孩子看他编的草编很好,而当时广府达人秀正在接受报名,她便建议他去报名。“她还专门找了一份《广州日报》给我,那上面刚好写着报名方式,然后我就按着上面的指引报了名。”这次广府达人秀,吴改名夺得优秀达人奖。

这让吴改名解开了心结。“之前妻子离开后对我打击挺大的,整个人也变得很自闭。现在很多人找我,跟外界的接触也越来越多,压力瞬间就少了很多。”如今,老吴成为一名工艺老师,时不时会去给人们做讲座,义务传承草编艺术。

剪影:

父亲当年主业成儿子爱好

今年55岁的郭汝维从20岁开始学习剪影,如今已经35年,只需两分钟左右,他就能根据人物的特征剪出一张侧影。“我的技艺来自我的父亲。”谈起学艺经历,郭汝维说绕不开父亲郭栋材。

郭栋材1918年出生于广州小北,1988年去世。从上世纪40年代开始,郭栋材就靠着剪影谋生。“我们共有7个兄弟姐妹,全靠我父亲剪影养活。”郭汝维回忆称,后来由于生意太淡,没办法父亲又帮助剧团制作舞台背景,换一些微薄的收入,直至去世当年,其父仍在越秀公园为客人剪影,一干就是40多年。

30岁那年,为了体验老爸当年谋生的辛酸,郭汝维利用休息日去越秀公园门口摆摊剪影,一天能剪二三十元,不过这段时间不长,“一是志不在赚钱,二是感觉在街边摆摊好肉难看,毕竟自己有一份正当职业”。据了解,1979年,郭汝维进入一家糖果厂工作;上世纪90年代,被调入越秀区某街道办,一直有一份安稳的工作,剪影则成了他的一门爱好。

“现在光靠剪影肯定也养不活人。”郭汝维称,由于名声渐隆,他也曾受邀参加多个活动,偶尔也拿些劳务费,但一年到头也就三四次。此前一直都有人劝他开班授徒,但都被其以工作太忙拒绝。不过,现在他的想法有了改变。“我现在倒有周末开班教学的想法,一方面可以让手艺得到传承,另一方面也可以贴补家用。”

应对:

老工艺对接新元素

老工艺如何跟上时代步伐?在这方面,不少民间艺人都有探索。记者了解到,广绣国家级非遗传承人陈少芳大胆创新,把广绣艺术应用到星级酒店天花板、屏风、床靠背上,成为新特色。“我们工作室把广绣绣在牛仔裤上,既时尚,又古典,产品出口欧美等国家,很受市场欢迎。”一位广绣从业者告诉记者。

广绣作为粤绣的分支,以其色泽富丽、针法多样、光影多变的艺术特色闻名海外。在历史上,广州人的丝巾、床单、高档礼品等离不开广绣身影。近几十年,受市场冲击,广绣市场一度式微。广绣第五代传承人梁秀玲说:“万变不离‘绣’,绣字没变,只是载体变了。这一微变,却让广绣走出了大市场。”

不仅广绣,其他民间工艺也嫁接新元素,闯出了新市场。西关打铜艺人苏广伟从事这门手艺40余年,但是自己所开打铜店一直亏本。直到2007年,苏广伟的儿子苏英敏接手后,做出大胆创新,开发了铜麻将、铜家具、铜葫芦、铜手链、铜制风水摆件等产品,并邀请广州几十位打铜老师傅前来工作,扩大生产规模。随后,苏英敏还开了网店,将产品向全国销售,现在销量最高的时候一天就可以有10万元的销售额。

苏英敏说:“我们打铜店生意越做越好,同行的店铺也越开越多。以前打铜人做的都是不赚钱的‘贱活’,如今几乎个个盆满钵满。老工艺有没有市场,要看创新,市场多大,要靠大家共同培育。”

标签:陈少芳 篆刻 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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