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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黑


来源:羊城晚报

跑了那么远的路,去赴一个晚宴。

原标题:夜黑黑

□崔立

跑了那么远的路,去赴一个晚宴。

下午,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活动。活动完,再去赴晚宴,真的就晚了,而且路途又远。张好却再三说,你一定要来,来的都是我的好朋友,你若不来,那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到的时候,酒到正酣。

张好喝得满脸通红,到了一定的量。他用力握我的手,说,你来啦,坐,坐。我一看,这一排圆桌前,每个人都喝得七荤八素,东倒西歪的,哪还有我的位子啊。而且,除了朋友,这里的每一个人,我都不认识。

一个服务生挺有眼力劲儿,看到我站着,赶忙给我加进了一把椅子,又加了一套干净的餐具给我。

我刚坐下。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往我杯子里倒红酒。我说,谢谢,倒一点点就可以。中年男人笑了,说,我们都是张好的好朋友,你别客气。我也微笑,说,对,对。说话的当口,中年男人已给我倒了满满一杯酒。

一个酒糟鼻的男人碰了碰我,向我敬酒。我赶紧放下还没来得及夹到菜的筷子,端起了酒杯。

“酒糟鼻”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说,是的。“酒糟鼻”说,我们都是张好的好朋友,以后也都是好朋友。我说,对,对。“酒糟鼻”说,那我先干为敬了,感情深,一口闷。我想拦住“酒糟鼻”,说我的酒量实在有限,说杯中的酒要像我们的感情一样细水长流,说以后我们多多联系……

可什么都还没说,“酒糟鼻”已经迫不及待地喝酒了,他嘴巴在动,喉咙也在动,还发出“咕隆,咕隆”的声音。突然,他的头扬了一下,左手伸出来,是要捂住自己的嘴巴的。可惜,“酒糟鼻”没捂住,一大口酒水和着他刚才吃的菜肴,像股喷泉一样喷在我的裤子上,还有脚下。

瞬时,一股怪味儿,在我的裤子上、脚下回荡。我微微皱了下眉。还好,“酒糟鼻”喷出来的时候,赶紧转移了方向,不然非喷了我一身不可。“酒糟鼻”赶紧和我说着抱歉,我说,没事,没事。我身旁的中年男人,递过一盒餐巾纸给我,说,你赶紧擦擦吧。

我站到了一边擦我的裤子、我的鞋子,一个服务生拿了拖把,还有个服务生拿了扫帚簸箕,他们很细致地扫了几遍,又拖了几遍。地上的味儿却依然那么浓烈。

张好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他脸像红太阳,颤抖着握住我的手,关切地说,没,没事吧?我洒脱地笑,我说,没事,真的没事。

其实,我是想说,我住得远,要不我先走吧。

可他热乎乎的手,硬是把我按在了刚才的位子上。还说,今天来这里的都是我的好朋友,一回生,二回熟……

我只能选择坐下。

中年男人举起了杯,说,咱俩喝一杯吧?我还不知道你贵姓,在哪儿高就呢?我说,我姓王,王二五,在一家小公司。你呢?中年男人说,我姓赵,在社科院。我肃然起敬,举起了杯,说,了不起,我敬您。中年男人谦虚一笑,说,都是为人民服务。

不知怎么地,他似乎被绊了一下,杯中的酒,挥挥洒洒地飞出来,从我的餐具,直至喷到我的脸上、身上。

我呆了。中年男人也呆了。所有的在场的喝多的没喝多的都呆了。

很快,我反应过来,说,没事,没事。中年男人也反应过来,说,对不起,对不起。张好远远地看着,没能过来,他半眯着眼,几乎已经是半躺在椅子上了。

我满头满身的酒,走到张好身边,说,我先走了。他眯缝着眼,说,别呀,再坐会儿,咱,咱们还没干过杯呢!

我说,你忘啦?我们早就干过了!我哈哈大笑,大踏步地走了出去。我早就醉了。

崔立

标签:男人 拖把 酒糟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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