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子弟在烽烟中谱写抗日篇章

原标题：梨园子弟在烽烟中谱写抗日篇章

莫若文、郑健明瞽师的现场演唱震撼人心

文/羊城晚报记者黄宙辉 实习生吴大海

图/羊城晚报记者郑迅

“一九三八，日寇侵我广州，施凶悍，残暴太无状！掠劫奸杀，实太狓猖！”著名失明粤曲演唱家莫若文及其徒弟郑健明现场弹唱以抗战期间的亲身经历而创作的粤曲作品，令全场观众为之动容。近日，“抗日烽烟中的南国曲韵——广东戏剧戏曲界的民族精神”讲座在广东省博物馆举行，吸引了众多粤剧粤曲粉丝前来捧场。

名伶灌录抗战爱国粤曲

本次讲座由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广东省博物馆事业发展基金会、广东省博物馆、广州文学艺术创作研究院联合主办，羊城晚报记者、粤剧粤曲文化专栏作家钟哲平进行主讲，再现了粤港澳桂戏剧戏曲界的抗战情况、战时涌现的思想崇高之作品及高风亮节之艺人。

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当年，在岭南戏剧戏曲界，广东艺人或义演，或募捐，或劳军慰问演出，用独特的方式进行民间抗战。薛觉先、马师曾、红线女、白驹荣、徐柳仙、小明星、何大傻、任剑辉、白雪仙、杜焕、李向荣……一个个闪亮的名字，背后都有一份民间抗战的力量。

在那个时期，粤剧粤曲名家录制的爱国粤曲，题材丰富，有些曲目带有一定情节，有更生动的宣传效果。像白驹荣、卫少芳合唱的《书痴抗战》，讲述的就是书痴哥哥两耳不闻窗外事，妹妹却深明大义，告诉哥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后来，哥哥目睹同胞被欺侮，不再当书呆子，走上街头，宣传抗战。

同样很有情节感的还有谭伯叶、新月儿、奔月录制的《争上前线》。此戏大意是两兄弟争着上前线，哥哥叫弟弟留下侍奉母亲。母亲叫两个儿子都上前线：“须知有国然后有家，乃系古来嘅教训，你哋两人都要去！”

以曲言志巾帼不让须眉

“商女也知亡国恨”。上世纪40年代初，徐柳仙灌录了《热血忠魂》、《血债何时了》等爱国粤曲唱片，在粤港地区广为传唱。香港沦陷后，敌伪政权为了显示局面稳定繁荣，请各路名家去电台唱曲。素有侠义风骨的徐柳仙坚决不唱。她说：“如今并非太平盛世，不是歌舞升平的时候!”对方问：“你不怕死？”徐柳仙淡定从容、掷地有声地说：“中国有四万万同胞，死我一个女人算得什么？”这时的徐柳仙才24岁。

同样心系家国的还有粤曲伶人小明星。“霹雳一声，惊破了和平之梦。举世人类，准备鲜血流红。可怜国土，染殷红，死难同胞，将命送。儿寻父母，各西东，父母呼儿，声悲恸。流离失所——你睇遍地，哀鸿。”这是抗战名曲《人类公敌》。当这样悲愤的词曲从弱女子小明星口中唱出，令人震撼，令人敬佩。国难当头，小明星一改平日缠绵哀怨的情歌风格，用大喉唱爱国粤曲。《人类公敌》还被灌录成唱片，在粤港澳地区广为流传，鼓舞士气。

在抗战初期，蔡廷锴十九路军于上海与日军作战，捷报传来，广州的人们纷纷燃放炮仗，祝贺这次抗战胜利。当时《人类公敌》的作词王心帆便写了一首《抗战胜利》曲给小明星，在烧炮仗声中唱出，还将此曲印成曲纸，派与茶客一边看一边听。小明星唱得威风八面，气昂昂，雄赳赳，把她的林黛玉型，化为梁红玉格，英姿飒爽，座上茶客莫不喝彩。众人皆知小明星是平喉天后，少唱大喉，可很少有人知道个中缘故。小明星从小体弱多病，唱大喉不够气，然而敌军当前，生灵涂炭，这位弱女子却用虚弱的身躯，发自内心地唱出爱国之声。

抗战题材注重精神内涵

在讲座现场，粤剧老倌邓志驹搬来珍贵的古董唱机和老唱片，分享抗战时期出的抗战题材粤曲。在70年前的抗战历史中，广东因地理位置特殊，沦陷时间较晚，且毗邻港澳，一度成为全国文化、艺术界精英避战的港湾，产生了不少迥异于和平时期的优秀作品。这些作品或颂扬了高昂的民族精神，或控诉了法西斯暴行的残酷，或真实地纪录了抗战时期广东民众的市井百态。

抗战时期的粤剧粤曲作品总体来说有两大类、三种范畴。爱国伶人们主要的演出区域分“动”、“静”两类，“动”的是广西、粤西等大后方地区的劳军演出，而“静”的则是在沦陷前的香港、澳门，这是展示戏剧戏曲的根本据点。此时的戏剧戏曲作品逐渐从注重商业效益、较多反映市民气息转为注重精神内涵，开创了戏剧创作及审美的新标准、新传统、新起点。

爱国伶人们在戏曲题材的选择上花了大心思。像徐柳仙的《热血忠魂》、任剑辉的《汉奸之子》就紧扣时事，甚至直接反映抗日战场，鼓舞士气；而薛觉先的《王昭君》及戏班常演的《火烧阿房宫》、《岳武穆班师》则借古讽今，激扬民族精神，扭转旧调，化柔为刚。不少高风亮节的大佬倌更是直接义演募捐，慰劳伤兵、向士兵送寒衣。

补益粤剧史和抗战史

“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重听这些珍贵的爱国曲艺作品，字字句句令人动容。”钟哲平在讲座中说，“重温及研究抗战时期广东戏剧戏曲的经典作品、人物百态，也是研究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这段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

本次讲座在观众中引起强烈反响。暨南大学华文学院副教授李丹丹认为，“粤剧艺术家的抗战事迹之前不为人所广知，这次讲座收集和整理了这方面的详细资料，对于粤剧史和广东抗战史都是非常有益的补充和提升。”“很感人的讲座，感觉接受了一次心灵洗礼，两位失明粤剧艺人的现场说唱更是感人肺腑。”广东粤剧院党委书记、副院长陈列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