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无足轻重 男性基情暗涌
2015年09月08日 02:13
来源:北京青年报
就像《新独臂刀》里的李菁一样,张彻大部分电影里的女性角色,无足轻重。按迈克的话,假如男角们是精心烧制的上好瓷瓶,她们只是顺手拈来的小花,可有可无插着不会喧宾夺主,扔掉了也无损瓷瓶的可观与完整。张彻拍于1966年、被誉为邵氏“武侠新世纪”揭幕之作,但影响甚微的《边城三侠》,当杜鹃含情脉脉地请求她深爱的郑雷不要去与死神赴约,他竟然孩子气地踢脚反驳:我不能不顾朋友啊!顽皮式决绝,为的只是与好兄弟王羽、罗烈死在一起。
原标题:女性无足轻重 男性基情暗涌
◎梅生
主题为“剑光幻影 叱咤江湖”的第四届香港电影展(8月23日至9月13日),张彻的《独臂刀》、《刺马》与胡金铨的《忠烈图》,被并收在“武侠巨匠”单元。两位大师对华语影人的影响,从上世纪60年代绵延至今,单徐克与两人的渊源便难书尽(徐克导演的《刀》、监制及主编剧的《新龙门客栈》,分别翻拍自张彻的《独臂刀》、胡金铨的《龙门客栈》,两部电影亦在此次影展之列)。
邵氏1965年开始致力打造“彩色武侠新世纪”,张彻的《独臂刀》与胡金铨的《大醉侠》随后诞生,业已走进死胡同的类型电影重生。新派武侠电影诞生后的20多年间,张彻给武侠电影导演排名,前三名胡金铨、他、楚原,得到普遍认可。胡金铨善于往银幕注入武之气节侠之人文,张彻偏爱让阳刚硬汉缔结契约、兄弟情深充满画面,电影风格有异,故座次排名,对多数影迷而言,大约像徐克一样,同等偏爱不分伯仲。
而张彻电影颇值得玩味的一点,在于其中的女性角色,通常微不足道只是点缀,并没有实质的存在意义。难怪香港作家李碧华和迈克津津乐道于把张彻作品解读为男同志影片。深入张彻建构的兄弟盟誓、情真意切的江湖,的确能发现诸多契约迷局遍布其间。时常赤裸上身展示傲人身材的狄龙、王羽、郑观泰等张家班成员,今时观众会在影院或电脑前,因嗅闻到隔年诱惑发声惊叹,可想当年众多女性及男同志,如何视他们为银幕欲望梦中情人。张彻最为偏爱的弟子姜大卫,是这帮人中的异数,他总会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独臂刀王》《水浒传》《刺马》等极少数影片曾露胸之一角),可身上兼有的阳刚与阴郁气质,更是通吃男女。若论电影对于同志常识及权益在华人世界普及的贡献,李安的《断背山》、关锦鹏的《蓝宇》等同志影片之前,恐怕要先说张彻的武侠电影。
终结男耕女织 走向兄弟归隐
多数武侠小说中,厌倦江湖厮杀的绝世高手(常为男性),总想找个幽静的角落,带心爱的姑娘归隐,去过简单宁静的日子——中国传统意识中理想和谐的婚姻模式,正是田园诗画般的“男耕女织”。张彻拍于1966年的《独臂刀》里,王羽最终的抉择,也是从此退出江湖,与曾救过且帮他恢复武功,并一直将他贴心照顾的女子焦姣“归隐务农”。
时不过5年,1971年的《新独臂刀》,张彻自动打破他在《独臂刀》里建构的男女归隐梦想(1969年的《独臂刀王》,他已按捺不住让王羽带着焦姣复出),把话语权交给两个同样血气方刚的男儿。因断臂而意志消沉躲在一家小店甘受欺负的姜大卫,在遇到浑身充满阳刚之气的狄龙,经历一番小小的误会之后,一扫颓风,几乎忘掉世上还有他人的存在。狄龙陪他练武助他恢复自信,对他说未来愿与他共同“解甲归田”时,他脸上分明写着大字,“我的眼里只有你”。在此之前,对他心生爱慕的邻居铁匠的女儿李菁,他视而不见,她对他的劝慰与鼓励,他无一过心。
当然,不能在1971年让两个大男人在银幕上公然携手过活。影片安排狄龙惨遭杀害,姜大卫为其复仇的情节,理解为张彻的不得已却不为过——或许有人会说这不过是张彻的无心玩笑,可是他的武侠世界里,幽默永远缺席。可能张彻的确想传达这样的观念:代表永恒与安详的二人世界符号,并非男女专享。而考虑到1969年纽约掀起震惊世界的同性恋平权运动,这部两年之后上映的影片,“细思极同”。
“细思更同”的是,张彻同样拍于1971年,迟于《新独臂刀》上映的《双侠》,完全摒除女性角色,画面各个角落塞满的,是清一色的男儿。这部讲述一帮英雄豪杰营救被金人劫持的北宋末代皇帝康王的影片,亦让姜大卫和狄龙经历过好奇试探和短暂误会后,关系迅速升温到生死难离。设若营救康王时姜大卫不死,他和狄龙大概会履行《新独臂刀》里的约定,在男性构建的一色世界,心安理得一起生活。
无足轻重甚至碍眼的女性角色
就像《新独臂刀》里的李菁一样,张彻大部分电影里的女性角色,无足轻重。按迈克的话,假如男角们是精心烧制的上好瓷瓶,她们只是顺手拈来的小花,可有可无插着不会喧宾夺主,扔掉了也无损瓷瓶的可观与完整。张彻拍于1966年、被誉为邵氏“武侠新世纪”揭幕之作,但影响甚微的《边城三侠》,当杜鹃含情脉脉地请求她深爱的郑雷不要去与死神赴约,他竟然孩子气地踢脚反驳:我不能不顾朋友啊!顽皮式决绝,为的只是与好兄弟王羽、罗烈死在一起。
而同样上映于1971年的《无名英雄》,姜大卫被乱枪击倒在地,本能反应不是他的女友井莉在哪儿,而是把手伸向了躺在一旁的兄弟狄龙,并拼力爬过去,与他两手紧握,井莉完全成了多余的人,她的死让观众感觉,是在硬生生地破坏两个男人刚刚建立的宁静(死亡)世界。她跑到姜大卫身边对他说,我说过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随后自杀。一厢情愿式的感情强加,根本没问人家姜大卫是否愿意。
张彻镜头下姜大卫与狄龙可疑的兄弟情,在1970年的《报仇》的结尾,也有过浓烈的展示。只不过亲兄亲弟的关系设定,情再深也不能拿来放大,冲撞世俗界定的准则。这部电影成为李碧华创作小说《霸王别姬》的启示,大概正因如此。《报仇》讲狄龙饰演的京剧武生关玉楼猝死,姜大卫饰演的其弟关小楼深情回忆两人的过往点滴,伤情之余,小楼于蛛丝马迹中发现其兄之死另有隐情,决意为兄报仇。《霸王别姬》中段小楼的名字,正是来自关小楼,程蝶衣的名字,则与京戏《花蝴蝶》有关——《报仇》中两部京戏《界牌关》与《花蝴蝶》,分别指涉关玉楼与关小楼的命运,而李碧华不顾“关玉楼”独爱“关小楼”,将之名号一分为二变为段小楼与程蝶衣,大概如张彻一样,看重前面提及的,姜大卫身上阳刚与阴郁并存不悖。
甚至胡金铨电影中的“侠女”郑佩佩,入了张彻阵营,也只能去做白衣少年。拍于1968年的《金燕子》,主角郑佩佩的女性特征,直到最后一刻才被还原。飞来移去的江湖世界,“她”在外人眼里,一直是“他”。该片像大部分张彻电影或者武侠片一样,说的也是继续闯荡,或者从此隐匿。有意思的正是郑佩佩抉择的艰难,跟着罗烈,她回归女性,夫复何求;选择王羽,还是男装,称兄道弟。这种矛盾一直延续到影片最后,郑佩佩才发现自己渴望的生活,实则抛弃性别,江湖行走。
并不例外的《刺马》及其他
1975年拍竣的《刺马》,据晚清四大奇案之一“张汶详刺杀两江总督马新贻案件”改编。关于张汶详为何要刺马新贻,史学家普遍认为属于政治谋杀。清廷荡平太平军后,忌惮曾国藩裁撤湘军,调马新贻坐镇两江,惩治为非作歹的地方余部。马新贻手段严烈,对其恨之入骨者甚多。戒备森严的督署重地,张汶详一扑而中,将马新贻刺杀,之后即有“刺马案”戏文上演。至张汶详被处以凌迟,坊间已流传众多版本的“刺马”原由。喜闻乐见一支,即张彻电影描述,马新贻渔色负弟,张汶详为情复仇,义薄云天而香艳十足。
这部影片中担纲“色”之角色的二嫂井莉,全然不像张彻其他电影中的女性一样仅是符号,相反重任在肩。她在遇见狄龙饰演的大哥马新贻之前,认为陈观泰饰演的丈夫黄纵,就是男子汉的标准。外表俊朗、身形强健、心怀大志的马新贻,真正打开她的少女心扉,以致会拿着马新贻用过的手帕,情不自禁摩挲脸颊,感慨:“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马新贻在对姜大卫饰演的三弟张汶详,讲述他与米兰的爱情时,叹息:“谁又能相信,我们是真的相爱!”二弟的莽夫行径风流天性,让他毫无察觉大哥与妻子之间暗生的情愫,三人构成他不在场的三角关系,倘若没有心细如尘的三弟察觉秋毫,人为制造四角拉锯,惨案或许不必发生。
正是张汶详把米兰对马新贻的每个细微神情收在眼底,逼迫“一双苦命鸳鸯”最终迈向死角,李碧华和迈克才将影片解读为男同志电影。王尔德名句“每个人杀他爱的东西”,则成注释。张汶详对米兰之所以目光敏锐,不过是与她一样,将原本倾注在黄纵身上的爱慕,一股脑移给马新贻(在劝黄纵以大业为重,不要沉溺酒色之时,两人的开场白,皆是“大哥说”)。他视她为情敌,投射在她身上的幽怨,原本是爱而不得马新贻的欲望转嫁。
陈可辛2007年翻拍自该片的《投名状》,金城武饰演的三弟对契约更为过分迷恋,却是对这种暧昧情欲更为显见的补充说明。杀完二嫂徐静蕾难让二哥刘德华活命,再杀大哥李连杰既而自杀,表面看是在践行“投名状”的盟誓,“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像姜大卫一样,被这誓言里暗涌的情欲分子搅得身心难宁自乱阵脚,而又不肯承认欲望的生发(对刘德华)与转移(对李连杰),大约才是深层次原因——片中金城武多次一脸苦楚,对刘德华说:“二哥,大哥是对的”。
关于作品中兄弟契约中的同志迷局,张彻当然是打死也不肯承认的。他在晚年的回忆录里,特别提到男性关系的疑案,为的便是将他镜头里尊兄贵弟的情谊与从西方舶来的“同性恋”划清界限,可是今日影迷眼光,“这层误会”欲盖弥彰,愈加清晰。而看看他之后的作品,《少林寺》《五毒》《大上海1937》《西行平妖》等等,无论何种题材拍于香港还是大陆,或者质量如何影迷如何评定,江生、徐小健等等后来弟子,依旧会像他们的众多师兄一样,不时在片中向观众展露“美好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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