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中国抗战画史》

原标题：与《中国抗战画史》

□柳 哲

1948年8月14日，上海乍浦路军事法庭开庭审讯日本侵华总司令冈村宁次。在法官的审判台上，放着一本墨绿色的、厚厚的精装画册——《中国抗战画史》，这是侵华日军在南京以及各地暴行的重要证据。

《画史》上的图片资料，曾被国内外新闻媒体引用，解放后，在许多展览会上和控诉日军暴行时，也被大量展览和引用。

1988年，北京中国书店重新影印出版了《中国抗战画史》。

该版本是1947年上海联合画报出版社出版的，为16开本，有500多页，用了数千张珍贵的新闻照片，其中有抗战前、中、后期各大战役的战地掠影，国、共两党抗日名将的英姿，还有数百幅共产党、八路军、新四军的照片及近百幅实战地图。20余万文字，总结性地记述了中国抗战的经过。编著者曹聚仁、舒宗侨都是在抗战中投笔从戎的战地记者、摄影记者和画报编辑。8年中，他们采集到了许多第一手资料，用新闻纪事体写成，态度客观，笔调生动，图文并茂。出版后引起了新闻出版界的重视，《申报》等报纸杂志纷纷报道，对其评价甚高，将其誉为“画史的先锋”。

著名作家朱自清曾写信给曹聚仁，赞扬说：“……来信和大著《中国抗战画史》都收到了，且喜且感谢，大著从‘日本社会文化与民族性’说起，使读者对我们的抗战有了完全的了解，这种眼光值得钦佩！书中取材翔实，图片更可珍贵！这些材料的搜集编排，一定费了两位编著，特别是你，很大的心力，印刷得也是很美好，我早就想我们该有这么一部画史，现在居然看到了……”

正如朱自清所说，这本画册凝聚了曹聚仁、舒宗侨8年的汗水和心血。曹聚仁所写的20余万文字，是对数百万字国内外新闻、文史资料和他战地记者生涯几百万字新闻报道的升华、提炼和概括。有些新闻照片来之不易，是抗日志士用鲜血和生命保存下来的；有几张日寇在南京奸淫杀戮的照片，是从打死的日军中队长身上搜到的战利品，这是1938年曹聚仁在屯溪访问叶挺时，叶挺亲手馈赠给曹聚仁的珍贵礼物。

因为画册有史料价值，当时经过战时洗礼者纷纷购藏，短短的3年中就发行了4版。而解放前后，在国内外自印和盗印就有8版之多，总数至少有几十万册。据曹聚仁生前所知，曾被海外盗印过3次。曹聚仁当时的想法是，史料为世人保存，个人的利益就不必去计较了，因此生前也没有去理论。

1989年3月，台湾台新新开出版社社长杨德钧，在未征得原著者同意的情况下，把编者和发行人，统统换成了杨德钧自己，将《画史》在台湾新闻出版局登记后翻印出版。这一侵权事件，直到1992年才被发现。曹聚仁之女曹雷和舒宗侨委托北京新闻出版局工作人员和台新《联合报》社长通过法律程序，经过将近一年曲折复杂的官司，终于胜诉，并达成以下几点了：

1、杨德钧在台新《中央日报》、《联合报》登报，向被侵权者曹聚仁之女曹雷、舒宗侨赔礼道歉。

2、杨德钧赔偿给二人各项损失费2.4万美元。

3、杨德钧保证以后不再出售或翻印该书。

《中国抗战画史》在20世纪40年代，就已被国内外的各大图书馆所珍藏，直至今日，它仍被世界各国研究“二战史”和“中国抗战史”的学者和专家们所重视和参考。

对《中国抗战画史》，曹聚仁仍觉得留有遗憾。他在后来出版的《采访外记》一书中，对《中国抗战画史》中未能细叙和当时不便深谈的抗战内幕新闻，又做了不少的补充：诸如关于“皖南事变”的、关于陈毅在茅山的、关于冈村宁次在抗战初期对中国人民犯下累累罪行的……

柳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