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毕诗成

国家级贫困县宁陕干了件漂亮事儿，做出了自今秋开始实施普及高中、试行12年义务教育的决定(昨日《华商报》)。如果说此前神木、府谷等地搞12年免费教育会被说成“人家有钱(搞得起)”的话，那么地方财政只有1500多万的宁陕也举起“12年义务教育”大旗，将令所有借口与说辞变得哑口无言。

12年义务教育，教育部基本给“否”了，理由是国家尚没有财力。于是乎，舆论对将要出台的《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能否增补“推行12年义务教育”普遍不看好。而这个纲要将要“管”到2020年。

当前，高中三年既不属于可以免费的义务教育，也不属于国家以贷款政策等大力扶持的高等教育，这使其成了整个国民教育链条上的一个薄弱环节。笔者曾在陕南某乡村中学支教一年，极力向孩子们灌输“贫穷不要紧，只要肯奋斗就能改变命运”的观念，但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初中生辍学，并得到诚恳而又悲凉的回答:老师，我初中毕业也上不起高中，还不如早点打工算了。那一刻我深深感受到，接通这3年形成畅通平台，对很多贫困孩子来讲何等重要！

对于 “差钱论”，笔者素来不以为然。一来不能造陷阱，似乎延长3年就会搞出一个无底洞，高中教育在校舍、师资上都已有基础，按专家研究每年增投500亿或者1000多亿就能全面铺开，在一个四万亿投资到处找项目的时代不见得就是天文数字。二来不能偷换概念，好像搞12年义务教育就必然要损伤9年义务教育水平，2007年财政性教育经费占GDP比例为3.32%%，而当初给20世纪末定的指标便是4%%，光把这0.68%%补齐便足以“兜”住新增费用。三来不能坐等白花花的钞票摆在那里才考虑，23年前搞九年义务教育的时候，也面临过“财力不足”，事实证明，国家下定决心之后，“先搞起来、逐年完善”也能结出很好的果子。

窃以为，搞12年义务教育的最大障碍不是钱，而是法律——— “不让孩子上高中就违法”的强制性将是很多人不能接受的。义务教育的特点是强制性、免费性、普及性，但完全可以采取一些灵活思路来逐步推进。比如说高中阶段作为“免费教育”，暂时不搞强制，用引导方式推行普及性 (发达地区地方财政多承担，落后地区中央财政多承担)。再比如将职高、技校等职业教育也吸纳为可以通向大学的 “高中阶段”，增强学生的选择性。总之，可以以灵活的免费教育推进普及性，逐步过渡到强制性。

困难当然会有，但我们不是老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吗？诚然，云南曾出现高调推出“试点13年义务教育”又低调改成“普及13年教育”的现象，但这不应简单解读为弯路与失败，依据财力渐进免费、回避“义务”二字带来的掣肘，未尝不是务实之举，而9年变成13年本身便已经在指向进步。而在多个地区已经“动”起来之时，不在指向未来12年的 “中长期规划”中统筹部署，令人实在难以理解。

9年义务教育从1986年至今23年了，而这23年我们取得了多少成就，从国家层面对青少年教育加强投入，难道不应该吗？很多发达国家已经从12年免费义务教育向15年迈进，作为一个取得了不菲经济成就的大国，焉能没有这方面的抱负！30年发展的经验就是改革要决心，要敢下河摸石头，刚过了30年，这股精神、决心与勇气没有理由消失。

当一个国家级贫困县宁可压缩公车费用、压缩差旅费用也要试行12年义务教育的时候，应该对中国教育的决策者形成震撼之力——— 不要总说“差钱”，也要想想是否“差观念”，是否“差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