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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澜:如何给人民一个真诚负责的交代

2011年08月02日 11:17
来源:财经 作者:薛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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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院“7·23”甬温线特别重大铁路交通事故调查组已经正式成立,由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局长骆琳担任组长,监察部、铁道部、浙江省等有关部门负责人皆参于其中。同时,还邀请了国内研究机构、高等院校的八名知名专家和学者组成了专家组。骆琳表示,调查结果争取在9月中旬公布。

应当说,对这个事件调查的决心之大,调查组的规格之高,在近年来的重大安全事故中还是不多见的。但是,如何给人民群众一个真诚负责的交代,仍需要确保调查的客观公正。

在安全事故等重大突发事件发生后,进行客观公正的调查分析并公之于众,已是世界各国应急管理实践的普遍做法。其主要目的是分析导致事件产生的各种技术、运行体制、组织文化等因素,以便全社会吸取教训。例如,国际航空界在每次空难之后都会认真调查,查找黑匣子,确保找到事故原因,全行业皆参与解决相关问题。正是这种机制使得航空领域安全体系不断改善,坐飞机仍然是最安全的出行方式。

同时,客观公正的调查分析也是责任归属,纠纷处理以及补偿分配的基础。国外很多重大事件的赔偿往往旷日持久,原因就在于赔偿必须以相关调查结果作为依据。2000年7月25日,法航协和超音速客机空难造成113人遇难,直到2004年12月15日才公布最终事故调查报告,相关法律纠纷去年仍在进行。

对事故当事人法律责任、行政责任、领导责任等的追究,亦应以这样的调查分析为基础。

此外,客观公正的调查及其结果的公布也是消除各种传言和不实之词的最好办法。在今天各种新媒体高度发达的情况下,很多零散的信息,个人的猜测, 不实的流言很容易通过不同的媒介传播。而这种现象的发生往往与事件调查和信息发布的公开程度成反比,事件调查和信息发布越公开,流言蜚语和不实之词就越难生存。

要实现以上目的,独立调查制度是对调查过程公正客观的重要保障。这种制度的核心是独立性、权威性和专业性。

独立性主要是保证参与调查的机构和人员都应当独立于被调查对象,确保调查过程不受被调查对象的各种干扰,避免利益相关情况;其次,权威性使调查人员能够调动相关资源,查找所需资料,对相关当事人员进行质询等等。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权威性是依靠制度设计保证的,而不是简单地依靠行政级别来保证。同时,调查机制也必须具有足够的专业性,其参与人员具有足够的专业知识或能够调动相关的专业人员来参与调查分析。

独立调查制度作用的一个经典范例就是美国航天飞机“挑战者”号1986年1月28日的空难事件。事件发生之后,当时的美国总统里根任命由前国务卿威廉·罗杰斯担任主席,宇航员尼尔·阿姆斯特朗担任副主席的总统调查委员会。调查委员发现了设计上的缺陷及技术之外的因素,同时强烈批评了“挑战者”号发射的决策过程,认为它存在严重的瑕疵。因此,调查报告的结果不但为改进火箭技术设计提供了线索,更为改革航天飞机管理体系和决策过程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现在,国务院“7·23”甬温线特别重大铁路交通事故调查组已经组成并开展了紧张的调查工作。我们希望调查工作能够真正实现其承诺,“不放过任何一个环节、细节,也绝不回避广大群众和社会舆论关心和热议的任何一个问题”。从目前调查组的组织和工作方式来看,要想实现这样的承诺还是很有挑战。

目前,媒体、网络等都对事故发生的原因进行了各种分析判断,社会公众的情绪有明显倾向。越是如此,调查就越需要实事求是,排除各种干扰,避免先入为主,避免通过处分一批人来避责的现象发生。

同时,为满足公众对调查真相的知情权,可考虑邀请各界人士有序参与或旁听调查及质询过程,从而使公众能真正观察和体验调查过程的公平公正。

如果这次事故调查能给人民一个真诚负责的交代,能推动中国铁路和公共交通安全的重大改善,推动中国重大突发事件调查机制的改革,或可告慰在此次事故中丧生的40个鲜活的生命。■

作者为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院长

 
[责任编辑:PN030] 标签:人民 事故 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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