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一个时期,社会时尚以男性之美为主流;如果在这个时期不仅女性欣赏男性之美,而且男人也欣赏同性之美。那么这个社会一定称得上是男色时代了。以此来看,中国历史上的魏晋时期,可称得上典型的男色时代。
“魏晋人物晚唐诗”,不管你读正统非正统的关于魏晋时期的史学、文学、散论,大概都要提到一些名士的风姿、风度、风神、风流,绝少女性。典型如南朝宋时期刘义庆的《世说新语·容止》中就记述了许多美男子。而那时的女性对这些美男子的追捧达到了疯狂的程度,恐怕不亚于现在女孩子对男明星们的追捧。像当时美男子潘岳,“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更让人羡慕的是回来时常常拉一车水果回家,那可都是女人们为表达爱慕之情免费投进去的。女人爱美美男也就罢了,而男人对同性之美的羡慕之情也压抑不住,溢于言表。像李安国见夏侯玄“朗朗如日月之入怀”,“颓唐如玉山之将崩。”恐怕现在的男人们看到帅气的同性也说不出这样话:呵!真帅啊!精神振奋时就像日月一样,清澈明朗、光彩照人,精神萎靡时就像一座玉山要倒塌一样啊!可见那时男人对同性之美是多么羡慕。
魏晋时期是一个典型的男色时代了。产生了许许多多的符合多种审美要求的美男子。
阳光男孩型,如潘岳。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他的母亲则觉得他有些躁动。可见他是一个嬉笑常常写在脸上的人。年少好动、好玩、好游戏。常常拿着弹弓和朋友们出去玩耍。他也很聪明,写了许多诗文,是与陆机齐名的文学家。看来有些类似时下的田亮之流吧!
性感酷毙型,如嵇康。嵇康幼年丧父,是母兄把他养大,他自学成才,是当时有名的文化人,其诗、文及哲学思想都独树一帜。而他长得很酷,史称嵇康“身长七尺八寸,风姿特秀,见者叹曰:‘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或云:‘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山公曰:‘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甚至有人说从没有见过嵇康有喜怒之情,可见他有多酷。他很性感,按近代出土的魏晋时的骨尺,1尺约合23-24厘米计算,嵇康该是一米八几的高个子。而且他崇尚自然,史称他“美词气,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雕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他特别喜欢运动,经常打铁,也善游泳。可以想象嵇康衣衫不整、微露胸肌、傲然独立性感酷毙的样子,一点不亚于贝克汉姆,不逊色李学庆吧!难怪在那个极讲门第的时代,堂堂的魏朝公主也看上他。而他被杀时,当时的许多名人自投监狱情愿与他同死,三千太学生罢课情愿、洛阳万人空巷啊!可见他的人格魅力。
阴柔型,如何晏。何晏三国时魏国人,才华出众,是魏晋玄学的首创者之一史称“美姿仪而绝白,行步顾影”人称“傅粉何郎”。一次,大热天之时,魏明帝着人把他找来,赏赐他热汤面吃。不一会儿,他便大汗淋漓,只好用自己穿的衣服擦汗。可他擦完汗后,脸色显得更白了,明帝这才相信他没有搽粉,而是“天姿”白美。后来因他娶了魏公主,被拜为驸马都尉。于是后人就把“傅粉何郎”作为一个典故,用来形容人面容白净漂亮,甚至也用来形容一些洁白的物品。
柔弱可人型,如卫阶。素有“小璧人”之称的卫阶。出身名门,祖父卫瓘是太子太傅。卫阶怎样美?《世说新语》中说他“风神秀逸、身体羸弱”,时人称他为“玉润”、“珠玉”,可见他是一个晶莹剔透、飘逸如飞雪冰清玉人。他的舅舅骠骑将军,同样是位美男子的王济曾对人说:“与玠同游,冏若明珠在侧,朗然照人。”也曾自愧不如:“珠玉在侧,觉我形秽。”他也很瘦弱,丞相王导见卫阶时很惊讶:“居然有羸形,虽复终日调畅,若不堪罗绮。”他出门不用牛车而是用雪白的山羊拉车。可见他的赢弱远胜现今的向鼎、车胤以及那些大学里快掉裤子的校草们了。最要命的他柔弱可人之美轰动了全国,在他逃到建业时“人闻其名,观者如堵墙。玠先有羸疾,体不堪劳,遂成病而死,时人谓‘看杀卫玠’”。死时才二十七岁。看来这病态之美还是要不得,否则不知有多少痴情人会难过一生了。
这就是魏晋时期,这个典型的男色时代,它留下了许多男模标本,让后人揣摩、玩味。也影响着后人的审美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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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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