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吕岩松从办公楼跑出时,没忘记顺手抓起手机和照相机。他随后用手机同国内取得联系。当时北京时间是早晨5点多,还未上班。他把电话打到《环球时报》主编的家里,主编打电话给外交部欧亚司有关负责人,有关负责人报告了外交部领导。外交部领导获悉我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炸,把电话打到吕岩松的手机上,至此,我同外交部领导取得了联系。我简单地向部领导报告了情况:大部分同志已经获救,还有几位同志在楼里面,我们正在抢救。部领导问:“听说你受伤了?”我回答说没有,我们正在加紧营救尚在危楼里的同志。我的话语和我的心情一样,都十分焦急。部领导对我说:“你的情绪很重要,你要稳住,其他的同志都在看着你……”接着,部领导又通过中央电视台记者的手机打电话给我,询问相关情况:有几位同志没有脱险?究竟是几颗炸弹炸到使馆?我记得我当时向部领导汇报说是巡航导弹,有同志告诉我说是3颗导弹。当时,我确实不清楚究竟是几颗炸弹,因为当时没法逐一查看,更不知炸弹是什么型号的。弄清这些问题,是后来的事。
南联盟的消防车和急救车纷纷赶来,但由于使馆大门是电动的,轰炸造成使馆断电,使馆大门打不开,急救车和消防车无法靠近。事先,使馆办公室进行了断电情况下的演练,告诉大家在断电情况下如何打开大门。使馆办公室的董健钻进大楼,从传达室里取出钥匙,打开大门,消防车和急救车才得以开进院里,为灭火和抢救人员提供了方便。
在使馆大楼五楼的几位同志,此时还在攀窗焦急地向地面张望。显然,他们已经做过多种尝试,从楼梯下来已不可能,所有退路已被烟火阻断;制作绳索,攀援而下也不可能,因为楼层太高,绳索难以达到地面。他们只有等待外面同志的救援。这时,在场的南斯拉夫人经过联系后,他们火速派来消防云梯,五楼的同志才得以沿着细小的云梯缓缓而下,得以脱险。
三位记者遇难
当曹荣飞从危楼得救后,人们却没发现他夫人邵云环的身影。在送曹荣飞上急救车时,有人焦急地问他:邵云环在哪里?但是,就在使馆被炸的刹那,他的眼睛受了重伤,满脸是血,什么都看不见,他哪能知道邵云环的下落。有的同志知道,邵云环当天在使馆外的新华分社办公室办公,很晚才回到使馆宿舍。此时,她没有从三楼的自救通道下来,那就一定还在宿舍里。于是,我们敦请消防人员到她的房间里去找。
南联盟的消防人员具有丰富的消防和救护经验。自北约开始轰炸以来,他们已经处理过多起类似事件:塞尔维亚社会党总部大楼被炸,他们急忙赶到现场,救护人员,扑灭烈火;塞尔维亚电视台大楼被炸,那时正是深夜12时,也正是电视台工作最忙碌的时候,他们很快赶去救出伤员,从废墟中找出遇难者的遗体……他们可以说身经百战,浑身是胆。此刻,他们头戴钢盔,身穿防护衣,脚登高筒防水靴,手拿大手电筒和其他工具,在办公楼里搜寻。过了一会儿,他们把邵云环抬了出来。我和几位同志一起紧急将邵云环送上急救车。她满面鲜血,已经停止了呼吸……
还有三位同志没有从危楼里出来,他们是记者许杏虎和夫人朱颖,以及武官任宝凯。消防队员在楼里找不到他们。董健只好戴上消防队员的头盔,带领着消防队员去找。在许杏虎的卧室里,在坍塌的墙壁下,发现了许杏虎和朱颖的遗体,他们满脸满身伤痕,鲜血在泥土上已经凝固……
这时,一颗导弹从人们的头顶曳着火光呼啸而过,大家本能的反应是纷纷卧倒。这颗导弹在离使馆几百米的贝尔格莱德旅馆爆炸。这家旅馆在多瑙河边,每逢周六举办工艺品展销,我曾去看过。为什么炸旅馆呢?据北约后来宣称,旅馆里隐藏着南斯拉夫军人。可以想见,这只是借口而已。
紧接着,在使馆大楼前的南斯拉夫安全局局长马尔科维奇接到一个手机电话。他告诉我,那边又有动静了,意思是北约战斗机又从意大利基地起飞,可能有第二次轰炸,要大家全部撤退。轰炸期间获得的常识告诉我们,第二次轰炸是针对救援人员和现场人员的,杀伤力往往比第一次还要大。聚集在使馆大楼前的人群呼啦啦地散了。在使馆大门前和周围,塞尔维亚内务部布置了岗哨,严禁人们(包括使馆人员)进入使馆大楼。但是,我们使馆还有人下落不明,我怎么能离开呢?
南联盟外交部亚太司司长扬科维奇告诉我:南联盟外交部已经为使馆人员在洲际旅馆订好了房间,后来考虑到安全问题,又转订了西方同南斯拉夫合资的凯悦旅馆。我考虑,大家已经挨了一次炸,不能再让他们第二次挨炸,应该选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暂时落脚。这样,留下李银堂和董健在使馆前值班,其余同志全部转移到凯悦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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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潘占林
编辑:
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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