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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最后,我要说一下,为什么我要读《论语》,我是怎样读《论语》。
最近几年,有三个刺激,逼我重读《论语》。
第一是竹简热。
第二是孔子热。现在,和八十年代不同。八十年代,主要气氛是痛批传统,怨天尤人骂祖宗。现在,风气陡变,传统又成香饽饽。向左转,向右转,谁都拿孔子说事。孔子真是左右逢源。从骂祖宗到卖祖宗,这个大弯儿是怎么转过来的?前因后果,值得深思。传统和孔子都在热卖之中。作为文化现象,我们要想弄清,孔子热的含义是什么,也要重读《论语》(它本身就是复古经典)。
第三是读经热。现在鼓吹“少儿读经”,不是读《五经》,而是读蒙学课本,也是甚嚣尘上,我是不以为然,但怎么读古书,确实是问题。现在,我在北大讲“四大经典”,《论语》是其中之一。我想认真思考一下古书的经典化,以及现在如何选经典、读经典的问题。
说实话,我读《论语》,主要是拿它当思想史。古代思想史,有很多争论,我是像看戏一样,坐在台下看,并没打算加入哪一拨。
历史上捧孔子,有三种捧法,一是围绕政治,这是汉儒;二是围绕道德,这是宋儒,三是拿儒学当宗教(或准宗教),这是近代受洋教刺激的救世说。三种都是意识形态。我读《论语》,就是要挑战这套咒语。
我想思考的是知识分子的命运,用一个知识分子的心,理解另一个知识分子的心,从儒林外史读儒林内史。
孔子这本书,有不少道德格言,有些比较精彩,有些一般般。孟子说:“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吾于《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尽心下》)
我于《论语》,也是如此。
读《论语》,要心平气和——去政治化,去道德化,去宗教化。
目的无他,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真实的孔子,
特别是在这个礼坏乐崩的时代。
(摘自《读书》2007年第2期。本文为《丧家狗——我读〈论语〉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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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零
编辑:
胡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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