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会议“圣裁”,主战派阳奉阴违
陆军是战时日本的支柱,凡对外重大决策,往往以陆军意见为主导,陆军也因此而目中无人,独断专行,如不能满足其愿望,即采取暗杀手段,甚至发动兵变。铃木首相虑及这一点,与东乡外相私下商量:只有采取一项无先例可循的措施,才能打破僵局,就是奏请天皇召开御前会议裁决。利用天皇至高无上的威望,使陆军的首脑阿南、丰田、梅津等就范,制约住了这几个,他们的部属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两人于是一起入宫求见天皇,道明来意。天皇准奏。
决定日本是战是和、命运攸关的御前会议,在御文库地下防空室进行。与会者除最高战争指导会议的内阁六巨头外,又增加了枢密院议长平沼。
会议开始,铃木报告了前两次会议情况:最高战争指导会议意见分歧,分成三比三两派,内阁会议又无结果,要求与会者表明态度。 众人个个表态,无一遗漏。 外相东乡:如果敌方能保证不触动国体,投降刻不容缓。
海军大臣米内:同意外务大臣的意见。
陆军大臣阿南:日本必须打下去,胜负要到保卫本土战打响才能见分晓。即使投降,除保留国体外,另三项条件也须坚持,亦即关于同盟国军队对日本的占领应尽量避免;皇军武装的解除、所谓战犯的处理,由日本负责。
枢密院议长平诏:除了必须保留国体外,也不妨要求就三项条件进行谈判。
军令部长官丰田:主张打到底,如果不是由本国军官解散军队,不能保证下属的行为。
参谋总长梅津:日本仍是敌人的有力对手,现在就五条件投降,有愧于阵亡将士。
仍是各执一词,难能统一。铃木即宣布由天皇“圣裁”。
以前的御前会议,都先由内阁或最高战争指导会议作出决议,当着天皇的面通过。而这次完全例外,事先没有什么决议,直接由天皇定夺,这在日本现代史上是没有先例的,故而与会者大都感到突兀与惊愕。
天皇悲怆地说:“国力疲惫。难能再有力量保卫本土,再打下去,只能使日本生灵涂炭,朕同意按外相提出的条件,接受盟国公告。”并含泪继续说道,“在此忍无可忍之际,解除忠诚军队之武装,使昨日尚效忠于朕者,明日即成为战犯,于情实有不忍,但为国家前途计,亦为不得巳之事。今日应以明诏天皇在遭受三国干涉时之心境为楷模。”
天皇说完,脚步沉重地离开了地下室,众大臣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无不黯然涕下。
根据日本宪法,只有内阁有权批准投降。铃木惟恐夜长梦多,连夜把内阁成员召来会议,宣布了天皇“圣裁”,全体阁员一致表示服从,至10日凌晨4点,拟定了求和电文的措词。
10日上午6时,外务省将求和电文分别发给驻瑞士公使加濑与驻瑞典公使冈本,向他们通告了天皇的态度和政府接受《波茨坦公告》的决定。要求两人将求和电文通过瑞士、瑞典这两个中立国家,转达给美、英、苏、中四国,同时附加一项谅解:上项公告并不包含任何要求有损天皇陛下为至高统治者的皇权。
为使盟国方面尽早知道日本求和的信息,外务省还通过同盟通讯社及广播协会,秘密向国外广播了求和电文。
对国内,内阁决定暂不公布天皇“圣裁”,也不公开已发出求和电文事,只是含糊其词宣称:不久政府也许会公布与前不同的重大决策,希望全体国民克服有碍于国体完整的任何困难。然而与此同时,陆军大臣阿南又发布公告:苏联终于入寇皇国,不论明天如何粉饰,其侵略与称霸大东亚之野心昭然若揭;事已至此,夫复何官?只有毅然决然将维护神州之圣战进行到底,即使食草、咽土、露宿也在所不惜……
事实是主战派阳奉阴违。也在10日上午,阿南向陆军省课以上军官传达御前会议作出投降决策时,言词中流露对主和派的愤懑,称自己被逼接受“圣裁”。他一手提拔的一批少壮派官佐立时沸腾起来,大吵大闹,还有哭的,表示反对求和,宁愿战死,又大肆辱骂主和派。其中的代表者为烟中少佐、井田中佐、椎崎中佐,以及阿南的妻弟竹下中佐。
在阿南的默许下,这伙少壮派军官私下里起草了一份公告,以阿南的名义播出。于是在同一天里,日本国民听到了内容迥然不同的两项文告。
11日,这个公告竟然在报上登出来了,首相铃木大为震惊,立即奏告天皇。天皇召见阿南责询。阿南并不认错,而是解释说:“对圣命绝对服从,然在投降生效之前,陆军理所当然要继续战斗。”
天皇对阿南申述的理由难置可否,阿南变更加厉,以参谋总长梅津、军令部长官丰田策划,以日本大本营的名义,向国内外日军,包括中国派遣军下达了继续作战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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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陆茂清
编辑:
刘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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