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关
惠州那位公交司机因不满请假休息期间被要求顶班,接车后独自驾车狂奔造成事故。这种个体精神崩溃或者坍塌而引发的人际灾难其实是一次“精神上的矿难”。它牵动着社会与人性,更让社会失去某种安全感。
又见泄愤者,又见交通工具被当作了“报复社会”的利器。6月23日傍晚,广东惠州市一辆公交车在车流中狂奔7公里,连续碰剐路面行驶的汽车、自行车,造成4人死亡。经调查,肇事司机因不满请假休息期间被要求顶班而心有怒气,接车后独自驾车狂奔造成事故。
人们记忆犹新的是,去年11月5日下午,广州珠海的一名司机也是因为工作生活不顺,驾驶一辆泥头车,故意撞向路边放学的学生和过往群众,当场造成24人伤亡。类似悲剧几年前北京也发生过一例:一位生活失意的农民工劫了一辆出租车,在王府井大街上横冲直撞,同样造成多人死伤。
相较于通常意义上的“矿难”,笔者曾将这些因为个体精神崩溃或者坍塌而引发的人际灾难称为“精神上的矿难”。尽管前者时常被当作一种人造的灾难加以追究,但是相较而言,后者显然更牵动社会与人性,更让社会失去某种安全感。作为一种生产事故,前者地点相对固定,而后一种,作为“生活事故”则可能发生在任何地方;前一种受难的是正在作业的矿工,后一种则可能是任何一个家庭,因为任何场合你都有可能遇到一个精神崩溃的人,并且深受其害。
大家首先不约而同地想到驾车者的心理健康问题。从公共安全考虑,公交车司机的心理健康理应受到公共运输部门及管理者的高度重视。毕竟,人作为一种情绪动物,其行为首先受制于心理。然而,不仅于此。具体到当下的公交安全,最需要医治的还是一种管理上的麻痹大意的心理。
有多少丑闻,就有多少隐患;有多少悲剧,就有多少教训。只可惜,许多与公交车相关的丑闻与悲剧,最后大多数人都只把它当作花边新闻来看了。比如在去年,北京一名13岁的男生跳上一辆等候出站的公交车,驾车而去。两小时后,经警方设卡才被截住。今年初在杭州,由于一位公交司机忙于下车吵架,一位性急的女乘客将公交车开走,到站后自己下车,而公交司机只好打车在后面追。此次惠州的公交部门又不顾驾驶员的心理和精神状态,强行要求其上岗,最终导致了悲剧。
从成都公交的“无锤”之痛,到惠州司机的“生死时速”,的确是整体性反思公共交通安全问题的时候了。为了切实保障公共安全,无论是人(司机),还是设备,一切隐患都应该被列入“安检”。
自从成都“6·5”公交燃烧事故发生之后,“公交逃生”成为热门话题,据说一些网店的“安全锤”甚至卖断了货。在一些城市,除公交车运营企业正在为空调车辆配备安全锤之外,不少市民也开始买安全锤以便紧急时脱险。有人也许认为市民此举只是夸张和戏谑,然而无论如何,人们对公共安全的担忧却是显而易见且是无比真实的。
卡夫卡曾经说过,人类有两大主罪,所有其他罪都是由其而出,那就是:缺乏耐心和漫不经心。由于缺乏耐心,他们被逐出天堂;由于漫不经心,他们无法回去。回想那些发生于日常的悲剧,一个重要根源就在于人们对防患于未然过于缺乏必要的耐心与细心。当灾难已然发生,人们同样惊叹,防不胜防的不是那些即兴而发、神出鬼没的“精神上的矿难”,而是人们的漫不经心。
□秦关(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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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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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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