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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雅俗交织的文化中华

消失的眷村 台湾独特的文化拼图
2010年07月30日 23:23 华商报 】 【打印共有评论0

近日,台湾第一部以眷村为主题的舞台剧《宝岛一村》受邀在广州、上海、杭州等城市巡演,并且即将结束在北京的演出。在演员“催泪煽情”的表演以及观众“如痴如醉”、“无不起立鼓掌”的交流中,“政治的台湾”隐去了,一个“文化的台湾”呈现在我们面前。而你知道吗?邓丽君、林青霞、赵传、张艾嘉、侯孝贤、王伟忠、胡一虎、朱天心、张大春……这串长长的名单后面,有一个共同的成长背景就叫眷村。

本期读书周刊,我们对话《宝岛眷村》一书的主编张嫱,为您解读中国台湾的眷村文化渊源。

那些名人 眷村是他们的“娘胎”

“隔壁刚做完功课,正专心玩办家家酒的一对小男生和小女生,看不出来吧,是蔡琴和李传伟,当然也有可能是赵传和伊能静。”《想我眷村的兄弟》中,朱天心写下这样令人温暖的文字。

邓丽君、林青霞、张艾嘉、张大春、龙应台、朱天心、王伟忠、侯孝贤、胡一虎……在这串名单后面,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眷村。眷村诞生、滋养了众多文化演艺界名人,他们又影响了大陆以及台湾的文化。对于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张嫱分析说:“眷村的第一代两手空空来到台湾,他们在这里没有祖产,上学是他们的子女唯一可以出人头地的方式,他们对子女的教育很严格,并且寄予厚望。眷村多元的文化精神也影响了眷村子女。”

胡一虎在《我是谁》中提到父亲的教育,造就了他今天主持人的功力——“争的能力”和“让的风度”,让40多岁的他仍在父亲帮他搭建的X轴和Y轴上跳跃腾挪。

邓丽君来自眷村的芦洲新村,她6岁的时候,就由母亲带着晚上上街卖唱,早上天刚蒙蒙亮就被父亲叫醒练习发声。据说后来她演唱的成名曲《小城故事》就有着对这段生活的回忆。

“台湾综艺教父”王伟忠回忆,眷村女孩卖唱,有许多当了吧女,还有不少没唱出名远嫁海外。王伟忠对眷村更是满含深情,他说眷村是他的“娘胎”。上世纪60年代,台湾的电视开播了。谁家第一个架起电视天线,谁就是大家公认的“首富”。电视播出期间,王伟忠以及一群小孩,挤在“首富”家门口,有的趴在窗口,整张脸紧紧贴着纱窗。大家都急得不得了,生怕错过播出时间。偏偏屋内的人不急,假装没人围观。王伟忠将这一幕称为眷村人参与的“真人秀”,剧名叫做《首富家的晚餐与村子的第一台电视机》。

黑帮少年 遗传军中江湖气

眷村的孩子中,还有黑帮少年这个不和谐的支流。据悉,电影《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的故事原型就来源于眷村一个真实的故事。

“眷村的孩子生活在军事单位,他们从小是比较抱团的,也有人说出去会被‘本省人’欺负。他们为了不被欺负就形成了帮派。后来影响比较大的竹联帮、四海帮的主要成员就来自于眷村。”张嫱说。

在物资不充裕、建设相对落后的眷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自小即养成了拉拢互助的习惯,同辈之间凝聚力强。眷村的设立也有功能区分,空军有大鹏、长风新村,陆军有陆光、宪光新村,海军有海光新村,联勤部队有明骆新村……或以军队番号取名,职能分界线各自围出了一个圈子。

分类这种草率却便捷的方式,彰显了眷村人各自身份。就像划分军种那样,眷村成长的小孩也可以很容易被分成三种:第一种就是很会读书,以后都出国念博士的;第二种是属于读书读不来的,家长很严格,被送去读军校;第三种师承遗传了军中江湖气,长大后成为聚党斗狠的能手。

关起门来生活在眷村的少年,对台湾老百姓的认识是片面的,村外的人对眷村也不了解,甚至觉得部分眷村少年嚣张。若哪一方先滋事,群殴互斗情况在所难免。

它曾经是一个『封闭』的社会

“因为历史还有政治的偶然,上百万人背井离乡,到了台湾。在眷村这个地方居住了下来,开始以为这里只是生命中的驿站,结果却成为永久的家。”眷村第二代的张嫱说。

全台湾的眷村有886个。最初的眷村是接收日本人撤台后遗留的“日式宿舍”,由国民党军人搭建的“黑瓦、竹筋、泥壁、红砖墙、窄巷”的眷村平房数量最大。

眷村上演着时代变动下的小人物生命史。来自大江南北的人在这个临时拼凑的部队大院中住了下来。“我们都被称为‘外省人’,有许多军人与‘本省人’结婚,也和东南亚人结婚。”张嫱说。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外省人”都住过眷村,眷村以军人的眷属为对象,不仅其他“非军人”无法住进眷村,一些“自谋生活”、单身退伍的“外省”军人也难以成为眷村居民。

眷村又被称为“竹篱笆”。竹篱笆围起了拥挤逼仄的空间,你家窗就是我家窗。围出的小院子里,人们在这里给小孩洗澡、教育子女、也拿来养鸡。户户紧邻、如军营般的“眷舍”、“操场”,因此有了家的样子。

眷村第一代的生活来源主要是军饷,人们还会有副业,做外卖、洗衣、摆小摊。对于眷村外面的人来说,竹篱笆有着“负面”的色彩。它代表了眷村居民与台湾外在社会的隔离,甚至反映了“外省人”在台湾的特权地位。

“眷村曾经是一个较为封闭的社会,‘外省人’与‘本省人’是有距离的。”张嫱分析道。

文化影响 促进台湾多元化的动力之一

“‘外省人’到了台湾,父辈要让孩子知道家乡、祖辈的生活方式。我们都要写毛笔字、要会写家乡的名字和地址。因为我们身在异乡,面临着传统文化的遗落。父辈们怕我们失了根。”张嫱用她的故事为眷村文化做着注解。

眷村影像记录创作人李俊贤曾说,眷村文化呈现在眷村的餐桌上、窄巷间,还有居民的言谈举止、价值观。“今天在台湾已经很难说清某一种东西这是‘本省’,这是‘外省’。在台湾到处走一圈,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眷村饭菜。眷村文化已经散布在台湾的各个角落。它是台湾‘外省’与‘本省’之间融合交流的产物。”张嫱肯定地说,“眷村是促进台湾多元化的动力之一,丰富了台湾的传统与流行文化。”

作为“外省人”从临时安置到落地生根的见证,眷村独特的空间环境所涵盖的日常记忆,是许多“外省人”共享的生命体验。随着社会的发展,眷村或拆建或改建,包括张嫱在内,不少眷村二代怀着“眷村情结”研究、记录眷村的文化。2004年,作家苏伟贞编选《台湾眷村小说选》,致力打造“眷村小说史”;2005年,台湾播出《再见,忠贞二村》,反映眷村文化及变迁……2010年,台湾第一部以眷村为主题的舞台剧《宝岛一村》在北京、上海、杭州等地巡演。

“‘外省’台湾人第二代、第三代交错于现实的家与想象的故乡之间。每一个眷民,还有下一代,都背负着持续四五十年分隔带来的隐隐作痛的创伤。创作是疗伤的过程,唯创作可以逆时光之旅。”张嫱的剖白道出了“眷村文化热”的心理原因。

乡愁寄托 精神中的故乡是回不去的

“很多眷村的第二代如同鲑鱼溯溪回到出生地,越来越多的‘外省’第二代、第三代像我一样回到大陆学习、工作、成家。上海为主,北京也不少。”张嫱在北京读完了博士,并且长住北京。爷爷对她能在北京读博士感到很骄傲,仿佛他们家出了举人。对于北京这个她爷爷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张嫱感到很亲切。面对自己是哪里人的问题,张嫱难以回答,“我只能说自己是来自台北、住在北京的中国人”。面对身份问题的认定,出生地就是眷村第一代的家乡,而眷村的第二代、第三代会感到无奈与彷徨。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对于眷村的第二代、第三代来说,他们的乡愁是爷爷奶奶那一代附加给他们的。但是父辈们的乡愁也是停留在时空中的精神感受。即便再次回到故乡也是物是人非,乡愁成为眷村人不可化解的情绪。“爷爷奶奶在台湾去世都带着遗憾。”张嫱说。

龙应台曾写道,“我要怎么向他叙述一个时代呢?……他们会以石头般的沉默和冷淡的失忆来对付你。”龙应台书中指向的对象是一个1989年出生的年轻人。“年轻人会理解这段历史,但是他们已经融入台湾,乡愁对他们来说成为一种想象。”张嫱轻轻道出年轻人“冷淡”的原因。

描摹未来 眷村凋零,却不会随时空遗失

台北市第一个眷村“四四南村”,就在全台湾最高楼台北101脚下、繁华的信义商圈中,如今这里改造成“信义公民会馆”,许多文艺活动在这里演出,人们来这里遛狗、散步,眷村有了新的生命,流离两岸的“外省人”与眷村,在历史的篇章中,终于找到一个适合的位置。

台湾各地纷纷建立眷村博物馆、生活园区,希望为那个动荡年代中的移民轨迹留下珍贵记录。随着标志“外省人”的眷村一一被拆除,“外省人”的身份也将在台湾的族群融合中,日益淡出。然而,那个大时代小人物的平凡故事,却不会随着时空的转变而遗失。

眷村的明天会是什么样子?“眷村必然会走入历史,同时眷村会无所不在。随着不断的通婚,未来眷村的孩子不会和本地的孩子有任何区别。”张嫱回答。本报记者张静

浩瀚史册里 有庶民众生的一笑一叹

“我的父母是在大陆出生的,他们离开时年纪还很小。我们都不会说家乡话,反而练出了我们没有口音的普通话。小时候学校提倡说国语,如果在学校说方言会被罚钱。我妈妈因为经常买菜,她会说一些闽南语。”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这个熟悉的诗句后面,我们仿佛可以听到南腔北调方言的大杂烩。张嫱的老家在东北,她说小时候最恐惧的是过年到爷爷家吃酸菜火锅,不仅对酸菜火锅不适应,张嫱这样的眷村第二代、第三代更是“乡音已改”,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没有口音就是没有家乡。我是回不去了的异乡客。”张嫱的话反映了不少眷村后代的心声。

眷村后代没有口音的普通话,在大陆常让人猜不出是哪里人。回到台湾,他们的普通话又让出租车司机惊讶得回头看,以为他们从大陆来。也许当他们的父母或祖父母踏上离乡之路时,就注定了他们今天流离的命运。

“过去台湾的电影、音乐都是普通话,‘本省人’认为我们带来的‘外省’文化压抑了‘本省’文化。而现在闽南语特别红。我觉得它会像一个钟摆一样,从一端摆到另一端,最后在一个比较平衡的位置停下来。”张嫱说。

也许正是这样的一种回不了家的“异乡客”的身份,眷村人的邻里之间感情深厚。大多数的村庄是宗亲、乡邻住在一起,而眷村人当年不少是孤身前往,每一个人背后都是一个骨肉分离的家庭。“左邻右舍都会是我们的家人。我们称呼隔壁的阿姨为王妈妈、张妈妈,形成一种人为的亲戚关系。”张嫱说。

这些记忆淡去了时代风云、甚至也无关那些熠熠星辉。眷村的竹篱笆里,是庶民众生的一笑一叹,是个人边边角角的琐碎小事。 张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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