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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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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会第8

葛剑雄:今年饭局妇女联欢等全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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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剑雄全国政协常委,复旦大学图书馆馆长,2008年当选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常委,2013年再次当选为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常委。

2014年全国两会,凤凰网推出两会“亲历日记”栏目,邀请葛剑雄、迟福林、蒋洪、张凤阳四位政协委员,记录两会所见、所闻、所感,透过他们的视角,为网友呈现全国两会。

葛剑雄两会日记(3月8日)

两会待遇演变:从特别招待到正常化

我前天讲到了座位,发现大家也还蛮感兴趣,所以我今天想比较一下两会过去的情况,大家也可以看到哪些地方有进步。

我第一次参加两会是1977年,我当选为上海市人大代表。那个时候刚打倒“四人帮”,开会很有趣。代表发言很多,像开批判会一样,喊口号,“毛主席万岁”,“打倒四人帮”,很热闹。

当时外面的物资条件比较差,大家感觉这个会真好,可以买到很多外面紧缺的物资,比如水果、大白兔奶糖。很多书新华书店买不到,这里面有,比如我当时就买了《新华字典》。那个时候外面买香烟都要香烟票的,里面不要香烟票还有香烟卖。

开会以后,每天晚上几乎都要安排看戏、看电影、看杂技,当然都免费,忙得很。我记得有一次云南的京剧团到上海演出,主要演员叫关肃霜。我的老师那时是全国人大代表,受邀列席上海市人大,虽然不愿意来,但这一天我陪他一起去看京戏。至于住呢,主要是招待当天不能往返的郊区代表,还有农民代表。农民代表开一天会要补贴钱的,因为他不干活了,工人没有这个问题,会期单位工资照发。

所以会上经常听到基层的代表发言,提到:旧社会把我们当草,共产党把我们当宝,党对我真关心,让我当人大代表,看招待得这么好,我衷心感谢共产党,感谢毛主席。

这是人民代表大会刚刚恢复时的情况。地方这样,全国也是如此,我的老师是全国人大代表,从他那里了解到,北京开两会期间,北京的东安市场(后来叫东风市场),某一天晚上对外停业,专门招待人大代表购物

但后来慢慢就有变化了。大概从1980年以后,开会的晚上看戏、看电影要收钱了,象征性收一两毛钱,那时候工资也很低。当时开其它会要自己付饭费的,开人代会,这个钱不收。

2000年到2007年,我是上海市政协委员和政协常委,那个时候开会大家对吃饭好象不当一回事,因为整个条件都比较好了。但也还是有些便利的地方,在开会的地方一般都会有一些商品供应服务,比如说软中华烟,在外面不大买得到。我记得当时每人可以买两条,像我这种不抽烟的,往往就是那些工作人员叫我帮他们买香烟,还有买邮票、买衣服、买皮鞋、配眼镜,还有土特产、糖果,全有。价钱倒未必比外面便宜,只是比较方便,食品比较放心。晚上看戏、看电影都没有了。

2008年我成为全国政协常委,一直到今年是第七年。参加全国两会这几年生活上的变化,并不像外界想得那么大。像吃,其实都是自助餐,也基本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不像外界想象的宴请。另外会有一些企业送个小礼品,比如有一个品牌经常送茶叶,我还收到过一个小的收音机,一些画册。有的是放在你房间里,还有的放到过道走廊里让你自己拿。

很多酒店不愿承办两会

开常委会的时候,当时政协一个副主席经常跟我们叹苦经,说政协的会现在也不容易组织,以前是计划经济时代,那些大酒店都乐意承包两会,因为这表示政治上被人瞧得起。现在讲市场经济以后,酒店都不愿意承办两会,为什么呢?因为要求很高,经济效益并不好,国家给的钱都很有限。而且酒店承办两会,往往提前好几天就要把客人清掉,要检查安保措施,有些包房要停掉,所以他们并不见得乐意。

另一方面,委员们都抱怨条件太差,所以说这个工作很难做。每次两会之前,要把大酒店的老总请到中南海,请他们吃顿饭,然后跟他们拍照,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这样他们才能够把工作做好。所以并不像外界想象得那么容易。

过去,相对讲,政协的条件比人大要好,因为有个概念,政协是统战的对象,人大代表们是自己人,还有这么个区别,所以当时人大安排的住房还要差一些。现在当然大家差别不是很大了,但一般都是这样,条件最好的是港澳代表。

比如到现在为止,无论我们开常委会还是开大会,港澳的代表跟委员一般都是安排在北京饭店旁边的贵宾楼,差不多是固定的。我们开常委会或者住在友谊宾馆,或者住在铁道大厦,房间都很小,并没有想象那么好。

八项规定后饭局全取消

以前两会为什么给人感觉是吃吃喝喝,其实吃喝多数是这几类情况:一个是地方政府在北京有办事处,把有关官员还有其他在外地工作的都请来,联络感情。还有各民主党派、社会团体的聚会。另外就是企业家私人请客了。有一些有钱有势的、有影响力的人就太忙了,在驻地不太吃,经常外面去吃。外界看着两会期间北京的餐饮热闹,就是这么造成的。

其实两会本身吃得很一般,八项规定出来后,一般的代表委员如果没有采访,那就相当清闲了,特别是今年,所有以代表团形式、政府形式的吃饭统统取消。我们上海的聚会去年就停掉了。今年我们一来就收到中央给大家的一封信,要大家好好开会。

妇女节的演出联欢也取消了,换成了今天早上开车的时候,大会向妇女表示问候。中午吃饭的时候,餐厅放了蛋糕,女委员来了就给她切上一块。

我们吃饭是刷卡的,我吃饭晚一点,每天一刷卡都是200多号,甚至有300号,证明现在基本都在这里吃饭。以前没有,特别是晚上,经常没有几个人吃饭的,都被车拉出去。

今年吃的应该承认肯定是下降了,比如鱼,我吃到带鱼、小黄鱼,菜全是家常菜,日常供应水果就是西瓜、哈密瓜、龙眼、小橘子,不会有什么特别。

下午休会,特别关照大家出门不要带上两会的牌子。因为习近平讲到,以前有些人以视察为名,带着牌子在北京招摇,要考察平时可以来,现在两会就开好会。休息就是休息,叫大家注意安全,同时要求不开会时不要带两会的牌子。

不要什么都提高到政治、提高到爱国主义

上午的大会发言主要偏向教育、科技、文化。我们的发言水平还要提高,哪里要提高呢?我举一个例子,有一个妇联代表讲到现在有些地方歧视妇女,招工的时候,“宁要武大郎,不要穆桂英”,这句话也赢得大家的笑声和掌声,但是我觉得恰恰讲错了,妇女不能受歧视,难道残疾人就可以歧视吗?中国人都知道武大郎的意思就是矮,矮为什么就不能要呢?武大郎不是有错,也不是他能力一定差,武大郎卖饼卖得很好,心地善良,怎么说“宁要武大郎,不要穆桂英”呢?

不要歧视妇女是对的,但歧视残疾人也是错的。说明真正的人权观念、平等观念还是没有深入人心,不经意间就会暴露出来。

还有一个例子,有一位发言说要重视书法,重视汉语,但最后他讲到,要写好中国字、做好中国人。这里面就有不够全面的地方。什么叫中文?中国的所有文字,而不只有汉字,当然汉字是主体,但是少数民族文字也是我们法定的文字,也要顾及。

又比如弘扬书画艺术或者汉字,当然对于我们继承传统文化很有帮助,但未必都要提到爱国主义。汪精卫的书法也很好,他爱国吗?那么现在有些已经逃到海外的人字也写得很好,有的还在外面教书法,他一定就是爱国吗?这两者没有必然联系。

不要什么都提高到政治、提高到爱国主义。我们还是就事论事,书画是我们中华文化特别是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现在要弘扬,这都是对的,把这个看成广义的爱国主义也可以,但毕竟书画就是书画,艺术就是艺术,它可以为爱国服务,但是反过来有些人并不因为书画好了就爱国。

今天下午休息,本来每年我都会利用这个时间拜访一下周有光先生,刚才中午我打电话到他家去,保姆说他刚刚医院里出来,身体比较弱,建议不要去看他。他已经109岁了。这样我就不过去。(本文由葛剑雄口述,朱诗琦整理)

葛剑雄两会日记:

3月2日:两会期间我是一个“公共产品”

3月3日:政协报告没有掌声才正常

3月4日:俞正声缩短发言时间 希望多听委员的

3月5日:建议取消五年计划

3月6日:政府工作报告制度设计有天然缺陷

3月7日:我没有说过“党官要由党费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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