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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07

两会第5

蒋洪:涉及制度法律等顶层问题的提案难得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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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洪全国政协委员(民革)、上海财经大学公共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今年是其第七年履职。

2014年全国两会,凤凰网推出两会“亲历日记”栏目,邀请葛剑雄、迟福林、蒋洪、张凤阳四位政协委员,记录两会所见、所闻、所感,透过他们的视角,为网友呈现全国两会。

蒋洪两会日记(3.6)

不少部门回复提案未涉及根本

我的提案只有一个,写了一个就显得我自己好像已经好交代了。毕竟写提案挺累的,我要花功夫。实际上,我觉得我发不发提案,意义好像不是很大。我把想说的话,在你们凤凰网这里登出来,恐怕比提案还好。

你说提案有谁看啊?交上去就没人看了嘛!提案除非能够通过媒体传播,那才有意义。如果写了提案根本就不能传播,等于白写了,这也是我的想法。

现在提案可以直接转到某某部门了,但转到某某部门也是跟你打哈哈的。我们前五年的经验,凡是实质性的东西,就这么含糊过去了。说实在的,跟我联系的那些人,工作态度倒是还蛮认真、诚恳的。但他们一般都是普通工作人员,换言之,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来回答我想要解决的问题。

比如我关于预算法方面提的意见,应该是人大常委会要有一个说法,到底这个法能不能按照某种方式修改,或者为什么不能。关键是真的处理这种提案的,实际上是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他们也决定不了事情,回答行还是不行得请示上面,还要委员代表满意。所以实际的大部分情况是,我对回复的内容不满意。但我通常会一分为二,因为我不想为难这些直接的工作人员。我会跟他们说,你们的工作态度非常好,非常认真,我很满意,但是我对你们的回复内容我很不满意。

这样说,他们回去也有个交代,反正他们也努力过了,诚恳地跟我谈过了,这样就把事情责任分清楚了。这些工作人员的态度还是非常积极认真的,试图获得你的理解,或者试图能够给你一个满意的回复。但实际上他们也无力做到这一点,因为很多事情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

交上去的提案,和一般提一个意见的区别,无非就是提案有关部门会来回复你。如果这个回复只在形式层面,而不是内容层面,那意义就不大了。只是跟你寒暄一下,在某种抽象层面上肯定你的提议很好,但实际上你提的具体东西都不可采纳、不可改变,那就没什么用了。

写提案不能传播等于白写

还有一个我期望的作用是通过政协这个平台,让提案被一般公众所知道,我更重视这方面的意义。也就是让大家知道,这个委员在怎么考虑,有什么想法。

你交一个提案上去,如果这个提案不跟媒体发生接触,那就等于没什么作用。所以我还是倾向于能够跟媒体保持一些沟通。这样,至少我在两会想些什么、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大家会有所了解。

我记得前一届,也就是2008年以前那一届,政协人大还有一个专门的网站。这个网站把所有代表委员的名单都列在上面,然后一点某个人的名字,你就可以看到他的言论和提案。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式,但是自从2008年以后,我发现这个方式被取消了。2008的,委员代表还在人民网上开博客。现在我是把提案写好以后挂微博上,至少你的粉丝还能看得到,加上转发,影响面还是大一些。我很少有什么其它渠道能跟社会保持畅通,唯一的途径就是微博了。我把我做的事情挂在微博上面,人家有兴趣看就可以看,至少有一个平台跟大家进行交流。我昨天的发言暨提案,在微博上转得挺厉害的,两百万人阅读,转发是五千多人,这是一个不小的量了。

现在我增加了凤凰网这个平台,我的一些想法和观点可以通过你们这个平台传播,挺好的。我到这里,最重要的,就是希望能够跟社会公众保持接触,我们无非是代表社会公众来说些话的。最差的情况,就是说了话石沉大海,社会公众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做些什么,而你写的东西交上去以后就没声息了。这样,自己做的事情就缺少意义了。

这次我只提交了一个提案,即使会议结束了,依然可以交提案,只不过不是作为大会提案,作为平时提案。平时提案也是提案,也是需要回复的,没有什么区别。提案不是每个人都必须交的,有想法才交。现在提倡抓准主题,要求质量,不要单纯追求数量。

涉及制度、法律等顶层问题的提案难得到回应

我在上一届履职过程中写了将近20个提案。绝大部分提案都是针对制度、法律层面的,比如说针对保密法、预算法、干部财产公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等。这些都是涉及顶层方面,要改的确需要时间,要做决策,也需要有一个过程。比如有关预算透明的提案,五年提下来,实际上官方做出回应了,也在改,但离我提出的要求还有很大距离,现在预算透明在形式上好了一些,但实质上依然变动不大。 

我对预算法提出过一系列修改意见,预算法规定必须通过审批才能执行,但实际上我们的预算年度是从1月1日开始的,这就意味着还没有审批钱已经用起来了。这就使得预算法很荒谬:一方面说要审批以后才能用钱,另一方面实际上没审批钱已经花出去了。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法律问题,但就是不愿做出修改,也不说明什么道理。这些意见在我看来都带有某些实质性内容,是必须认真对待的,但这些都没有回复。

比如关于保密法。现在之所以政府信息公开受到很大阻碍,保密法是一个重要原因。国家秘密的范围太笼统了,以至于什么东西都可以说成是国家秘密。我要求修订保密法,要求明确指出什么是国家秘密,而且是一个小范围,除此之外都是需要公开的。关于这个问题有关方面没有回复过,实际上他们修订了保密法,但有关什么是国家秘密这个最关键的条款没有做任何修改。

昨天我才注意到,当填提案表的时候,有些地方是需要打勾的,也许我以前没注意到这一点,没打勾,就没回复。总而言之,提出来的东西,即使有道理,改变也是很有限的

我前五年总的印象是,凡是涉及到制度、法律方面比较顶层的一些问题,往往得到的回应比较迟钝,改进也比较迟钝。

政协关注具体问题偏多 制度架构关注不够

改进非常迅速的问题也有,一般就是提案非常具体。我冬天到老教师家里去送温暖,这个老教师是国务院特殊津贴获得者,他抱怨说,国务院特殊津贴一个月只有一百块钱。这事情很荒谬,因为国务院特殊津贴,是给有特殊贡献的那些学者的奖励,一个月只有一百块钱,而且这是上世纪90年代初制定的,那时的一百块,相当于你半个月的工资。但现在,一天加班费都不只一百块钱。09年针对这个写了一个提案,要求提高国务院特殊津贴标准。我说一方面这个标准已经这么多年了,物价也变动了,收入也变化了,如果再执行这个标准,会使得这些津贴本身变得不合理,甚至有损国务院特殊津贴的声誉。大概也就过了几个月,标准马上调整了,调整到五百块还是多少,反正幅度不小。

这个提案就是一个比较具体的,很快落实了。总的来说,在大结构、大政策制度方面的改变显得犹豫不决。比如政府财政信息公开,实际上技术条件是完全具备的,所有的资料,所有的信息都在电脑里面,只要公开出来就行,不会增加多少成本。但到目前为止实际上公开还是很有限。

去年我曾在小组会上发过言,说政协的中心任务是政治协商,关于国家的政治框架、大政方针、法律法规,是我们关注的重点。小的技术方面也需要关心,但并不是我们的重点。我们真正的本分工作应该是政治协商。政协的全称是政治协商,本质工作是政治协商,所以我们必须围绕这个主题,不能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那些小的技术层面,我们对对整个制度构架方面关注还是不够。

不少人同意我的看法。但通常我们讨论时候,大家依然会停留在具体的政策层面和技术层面。

预算管理依然有很多资产资金未纳入

财税改革方面,我注意到有一项内容叫做全口径预算管理。全口径预算管理就是把政府所有的收入都纳入这个预算来执行管理,让人大来审议、监督。以往我们放在人代会上讨论的是公共预算,现在要求四项预算,一个叫公共财政预算,一个叫政府性基金预算,一个叫社会保险基金预算,还有一个叫国有资本经营预算。这四个预算纳入我们的预算体系,相比以前,的确是完善了。

但依然有大量资金不包含在这四个预算里,具体有这么几块:第一,行政事业单位自收自支的基金。通常我们采取专户存储的办法,这些自收自支专户存储的资金,没有包含在我刚才所说的四个预算当中,这些资金我们以前也称预算外,现在称为专户存储。这就意味着,我们还有相当大的收入和支出不在报告体系中,这一块不纳进来,我们不能称它为完整的预算,因为这也是公家的钱。

第二块,国有资本经营预算仅仅是国有企业盈利了以后上缴给国资委的部分。这个利润只是国有企业利润的一小部分,只占国有企业利润不到10%。换言之,90%以上的利润实际上是在帐外,不在我们所说的四本帐。按理说,所有的收入,不管你是上缴哪一个单位、哪一个口袋里,都应该在帐里反映出来。现在我们所说的国有资本经营预算,实际上只反映了一部分的利润,而且是很小部分的利润。

第三块,就是各种各样的公共资产,不在这四本帐单里面。比如公共预算有一笔开支叫预算调节基金,假定他说我支出十个亿,支出到哪里去了?预算到调节基金里去了,这个在预算当中就叫支出了。但实际上这十个亿并没有用,只是从这个帐本转到另一个帐本了。转到那个帐本以后,就不显示在四本帐里了。我们有很多这方面的基金,比如预算调节基金就不在四本帐上,又比如社会保障基金也不在四本帐上,另外还有国有企业的资本金。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四本帐很不完整,还不能成为全口径。所以我认为要全口径进行预算管理,要把所有的收入和支出,资产和资金都放在人大和公众的监督之下。否则,这就意味着有很多的资金资产,无法通过预算管理体系来监督。

从完整性方面来说,预算管理的完整性方面是有进步的,从一本扩大到四本,这是一个实质性的变化。依然还有很多东西没纳进去,从完整性方面来说,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改革。(本文由蒋洪口述,朱诗琦、陈清扬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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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洪两会日记:

3月2日:委员和代表们不再送家乡特产

3月3日:为何没人到秘密写票处写票

3月4日:会务组提醒委员少单独外出注意安全

3月5日:退休官员希望我呼吁高房价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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