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岁的李玉说,混不好,他不愿回老家；36岁的陈惠说,她怕回家后,父母又要苦口婆心劝她嫁人；22岁的韩生不回家,是因为大学毕业后,工作不稳定,怕父母失望。但长途电话的那头,李玉的父母并不介意儿子每月拿多少工资,陈惠的父母只是望女儿能有个好归宿,韩生的父母很想听听儿子说说毕业后的生活,无论是一马平川还是一路坎坷。

正如52岁的任建国所说,为人父母的,心愿就是一年到头见子女一面。他说,“除夕那天不回家也没关系,但要记得给父母一个电话报平安,给亲戚、朋友们一个电话道声祝福。年后有空,多回家看看。”

恐归,只因恐婚

陈惠(36岁,云南昆明人,赋闲,现居广州市)

“又到年关了,父母又要苦口婆心教育我要赶紧嫁人了。我受不了,所以落荒而逃。”3年前,陈惠离异,“从那场失败的婚姻里逃出来”。3年间,父母一再劝她再婚。陈惠不愿意,她惧怕婚姻。

陈惠与前夫恋爱了6年。离异后,陈惠拼命工作,她从一家公司的普通行政人员,跳到一家公司做人力资源,又跳到一家公司做高管。“忙碌的工作能让我安宁,却也让我没了自己。”

一个月前,陈惠辞去了高管的工作,“给自己放假休息”。她从昆明飞到广州,处理一些还没交接完的工作,也为了回避春节那几天父母“谈婚论嫁”的攻势。陈惠的年龄让她的父母敏感,但她却还没做好再度嫁作人妇的心理准备。

“我不愿意再照别人的标准去生活。”陈惠说,年夜饭她要一个人吃。年后她会离开广州,四处走走。

混不好,我不愿回去

李玉(27岁,湖北孝感人,社区保安,现居广州市)

李玉领记者去他的住所,一间物业公司提供的宿舍,四人间,房间简陋,没有大红灯笼,没有腊肉,没有喜庆色彩。尽管如此,李玉依然不愿回家。

“混不好,我就不回湖北老家。”

几年前,李玉不听家人的劝说,执意辞去老家的一份工,南下广州。如今,李玉已经习惯了南方的气候,也习惯了没什么起色的生活———“每月两千出头的工资,都不好意思谈恋爱；银行存款不多,最怕哪天住进医院。”回想起当年不顾一切南下的冲动,再比照现实,李玉谈论自己的语气中不无调侃。

早几年,李玉很介意老家的亲戚、邻居用异样的眼神看自己,到了春节,他不愿回家。如今,李玉已不再介意老家的人怎么说他,但他还是不愿回去。他的苦衷是实实在在的———“回家的开销惊人,我手头又没什么钱”。

“正月走亲戚不能空手,这是风俗,哪怕就拿几包盐、几包便宜饼干”,但李玉不好意思拿几包盐去走亲戚,“南下这么多年,回老家出手还这么寒碜,别人一定说我家小气,我不介意,但不能丢父母的脸面。”

除了走亲戚,回老家后,李玉免不了要孝敬家里的老人,封红包给各家的小辈,算上往返的路费,李玉几个月存下的钱几天就没了。因为手头紧,李玉的很多湖北老乡都不回家,他们彼此约定,除夕这天,去一家气派的饭店吃年夜饭。

你爸想你回家吃年饭

任建国(52岁,下岗工人,现居湖北省宜城市)

今年除夕夜,任建国跟老伴见不到儿子。从除夕到正月初三,儿子都要留在广州值班。

老任的儿子供职于广州一家广告公司。一周前,儿子跟老任商量“除夕可能不回家”。“他说自己部门其他几人,要么新婚,要么是单身女孩,要么家住东北,已经好几年春节都没回家了。儿子考虑再三,认为自己应该申请春节值班,我也同意了。”

“说实话,我跟老伴还是望儿子除夕这天能回家。他工作后,总是吃外卖,总不能年夜饭也吃外卖吧。”每到春节,任建国都会早早准备好儿子爱吃的腊肠；给家里牵上宽带；儿子回家后要用的床单、被褥,老伴会提前一周洗干净……

“除夕这天实在不能回家也没关系。儿子说他正月初五能到家,我们也很高兴。做父母的,心愿就是一年到头见子女们一面,图的就是全家和和满满。”老任希望现在的年轻人明白,无论他们什么工作,每月工资多少,谈没谈恋爱,春节几天,要是有空都应该回家陪陪父母。“就像歌词里唱的,常回家看看,哪怕只是帮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哪怕给爸爸捶捶后背揉揉肩。”

统筹:张蜀梅撰文:南方日报记者钟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