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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激进主义思维方式的共同点:制度决定论

2013年05月07日 16:20
来源:凤凰网历史 作者:萧功秦

核心提示:激进主义在思维方式上还有一个共同特征,就是“制度决定论”,以为只要建立好的制度,例如激进自由派心目中的议会制或民主程序,或激进左派心目中的“一大二公”,就可以重建新社会。

 

本文摘自:《超越左右激进主义》,作者:萧功秦,出版社:浙江大学出版社

为什么我们把左右两种思潮都称之为激进主义?其理论根据是什么?激进主义的本质,就是按某种先验的“理性原理”,从根本上“改造社会”。(激进主义的英文是Radicalism。其中的拉丁文字根Radic,就是根本之意。)更具体地说,政治激进主义就是根据人们心目中的一张理想社会蓝图,对社会进行全面的、根本的改造的主义。这张理想蓝图并非人类集体经验的产物,而是以人们认定的具有普世性的“终极价值”与理念为基础的。左的平均主义激进主义就是用平均主义的理想蓝图为依据,右的激进主义则是以西方多元民主的理想蓝图为依据,他们都把自己崇奉的价值视为“普世”的,都力图全面地把现存的“坏社会”,变成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符合他们主观理想的“好社会”。

左右激进主义者虽然彼此水火不容,但他们都是不同方向上的“建构理性主义者”,他们都相信自己的“理性能力”,可以从先验的抽象的“第一原理”出发,主观上设计出一个应然的“好社会”来,并认定这个他们臆想中的“理想社会”是普遍适合于一切文化与人类的所有民族的。他们认为,只要通过斗争,铲除一切反对“美好社会”的政治对手,根据良好的社会蓝图,进行施工作业,移入被认为良好的制度,就能直接重建这个“好社会”。

激进主义者心目中的以左或右的理念建构起来的“理想社会”,并不是民族集体经验的产物, 也不是社会演化与试错的结果,而是根据某种自然公理推衍出来的,而这个自然公理或“第一原理”,又是主体在现实生活中感受到的不幸与苦难(如不公平、缺乏自由、两极分化、专制暴政等等)相反的,并以与现实缺憾反方向的价值作为基础的。它与所谓的“规律”、“普世性”其实并无关系。当法国人说“平等、博爱、 自由”是建构社会的“第一原理”,这是因为法国的专制主义使人们产生对自由的向往,当20世纪初的中国人把平均主义视为“第一原理”,则是基于人们对于社会脱序而出现的贫富两极分化的社会不公的反向运动。这些价值虽然是美好的,但它们充其量不过是具体时代具体人们的主观愿望的一种升华与心理投射。人们把这种价值以逻辑的方式论证为“第一原理”,从而使之附丽上最高价值的光环。

激进主义者所依托的“建构理性”,实际上天然地具有乌托邦的倾向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不同时代、不同社会的人们,会有不同的建构理性主义的“第一原理”。从表面上看,这种“理性原则”似乎如同几何原则一样, 是通过中立的逻辑推演出来的,但它完全不同于自然科学中的理性,它实际上是从人们在对生存环境的特殊问题产生的价值关怀中提升上来的,此类“理性主义”命题,本质上说是对人类具体生存环境中产生的具体的深层愿望所进行的“逻辑论证”,是对内心主观价值的一种“自圆其说”。

我们可以把人对内心企求的价值为基础建构的理性称之为“类逻辑”,以区别于自然科学思维中的逻辑。类逻辑也即类似于逻辑的“伪逻辑”,“类逻辑”是以类似于科学的逻辑方式,来论证内心愿望的客观性、不可避免性与符合规律性,它志在信仰,志在于把心里的深层浪漫期待,论证为“必然规律”。革命平均主义的意识形态就是一种“类逻辑”。它旨在于论证你希望的东西就是必然的、不可避免的、合理性的、合规律的东西。“类逻辑”表面上是科学的,但实质上是一种把自己的浪漫心态予以自圆其说的逻辑,一旦你把类逻辑建构的理想社会理解为科学的必然,并以强力去实现它,把心里向往的东西论证为科学规律或人类普适价值,这就会陷入激进乌托邦的大灾难。无论是新左派的平均主义社会主义乌托邦,还是激进自由主义的多元民主社会,都是如此。

激进主义在思维方式上还有一个共同特征,就是“制度决定论”,以为只要建立好的制度,例如激进自由派心目中的议会制或民主程序,或激进左派心目中的“一大二公”,就可以重建新社会。但他们都忽视了制度必须与习俗、传统、文化与发展水平对接,才能有效运作。失去与本土条件对接的新制度,就如同牛脚上装上马蹄,不但徒劳无功,而且破坏原来的社会有机体的正常生命。

[责任编辑:唐智诚] 标签:激进主义 决定论 心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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