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者讲述:陈伯达身后事处理始末
2010年04月02日 08:11 世纪 】 【打印共有评论0

本文摘自《世纪》杂志2009年第5期 作者:王文耀 王保春

1989年9月20日,是一个阴雨天。忙了一天的王保春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家,到家休息了片刻,刚拿起碗吃饭,突然电话铃响了,他放下碗去接电话,听对方说完,他放下电话自语道:“怎么会呢?”老伴忙问怎么回事,他说了几句。老伴说:“那你和文耀快去看看吧!”

王文耀也正在吃饭。保春一进门就急匆匆地说:“告诉你,陈老头去世了……”文耀一怔,忙问是何时去世的。保春说:“是公安局的老萧刚来电话说的。不巧的是晓农今天上午去石家庄看他母亲去了,只有兰华在家。怎么这样突然,上个星期咱们去看他时,他身体、精神还挺好的。你快吃饭,完了咱们去一下。”文耀说:“不吃了,咱们走吧。”

陈伯达突然去世

我们俩一路紧着骑车,7时半到了陈的住处,见到了陈的儿媳妇兰华和孩子。兰华把孩子支到另一屋子,哭着述说了老人去世的情况。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头天晚上落了秋雨,早上很冷。晓农走前,去陈屋里看过几次,想告别一下,可每次见陈睡得好好的,不忍叫醒他,便把刚找出的毛裤放在陈的床前椅子上,就出门走了。陈起床后即连声说冷,一边问:晓农走了吗?兰华说:他走了,他去您屋里几次,见您睡着,就没叫醒您。中午吃饭时,陈在过厅吃,兰华和孩子在有电视的屋里吃,忽听到过厅传出盘子和碗的碰撞声,接着咚的一声,兰华赶紧过去,只见陈坐在椅子上,头歪在墙壁上,嘴里吐出食物,脸和嘴唇都发紫。兰华扶起陈的头,大声喊他,同时让孩子叫对门老萧。老萧过来给老人嘴里塞了救心丸,又赶紧找社区卫生站的大夫,打电话找朝阳医院的大夫,并通知了陈现在的单位北京市文史馆,随后又打长途电话给石家庄的晓农。

卫生站的大夫来后,看老人还有微弱的脉搏,正准备打葡萄糖针,朝阳医院的陈大夫和徐大夫赶来了。陈大夫给老人量血压,已经没有血压了,再翻开眼皮一看,瞳孔已经放大。陈大夫说没有救了,准备后事吧。

兰华说,她当时失声痛哭,不知所措,在场的朝阳医院的党委书记、公安局的萧键同志、住地派出所长等人,共同商量决定,先将老人送到朝阳医院太平间,待晓农回来商量办后事。随后大家冒着淅淅沥沥的雨水,将陈的遗体抬下楼,送上了车。

我们听了兰华的讲述之后,又去住在对门的公安局萧键同志家中,听他说了抢救陈的过程(他和兰华讲述相同)。当天晚上8点15分,我们离开了陈宅。

将陈伯达去世情况告知领导同志

因当初是中央书记处的领导同志代表中央让我们与陈伯达联系的,现在陈已经去世了,我们认为应及时告诉有关领导,因此我俩蹬车直奔领导同志家。

到了这位领导同志的家,已是晚上9点钟了,他正在看电视,见我们这样晚了来,有些诧异。当我们将陈去世的事告诉他后,他半晌没说话。待了片刻,他慢声地问我们:陈伯达今年多大岁数了?

我们答:85岁了。

他说:他什么时间出的院?

我们说:今年春天出的医院。

他说:从84年我不与你们联系之后,他还写了些东西吧?

我们说:可能写了些东西,都不是经过我们的手,而是从公安局那边送过几篇,不知写了些什么。

他转了话题说:告诉晓农,处理后事,不要提什么要求,应听从组织上的安排。骨灰看放在惠安(陈的家乡是福建惠安)还是什么地方?家属可斟酌一下。家属都应通知到。刘叔宴和他正式离婚了吧?刘生了两个孩子吧?

我们说:是陈伯达在刘叔宴提出离婚后自己写的离婚书,当时曾给杨得志同志看过,还给周总理看过,不知算不算数。刘生了女儿岭梅和儿子小弟。小弟在陈伯达倒台后,与保姆一起被关到卫戍区将近三年,受了惊吓,不敢再与陈联系。

领导同志还问到陈的经济状况。

我们说:陈刑满后的月生活费是250元。陈1958年以后的稿费,过去都捐给科学院图书馆了,58年以前的稿费除了买书用掉的,还有两万多。听晓农说,这些稿费85年已发还了。这些钱加累计的利息,分给了刘和陈及子女,但小弟没要,让给了晓农。晓农工资低,兰华为照顾陈,又留职停薪几年,经济较拮据,发还稿费就好过些,只是陈仍不改买书的习惯,不停地让晓农给他买书,用去一些钱。

领导同志还问道:陈伯达那里收集了些自己的著作没有?

我们说:没有几篇,他原来的书,连同他自己的著作,1971年抄家后一直没有发还。

领导同志说:他在延安时写的《评“中国之命运”》、《窃国大盗袁世凯》、《人民公敌蒋介石》、《中国四大家族》等几本书,不知道他那里有没有?他的《论谭嗣同》对我的印象很深。

我们说:他一直想要这几本书,可是原有的书未发还,这几本书现在市场上又买不到,一般图书馆也不让借阅。我们只好从中央书记处政研室的图书馆给他借了几本,是批陈整风时编辑的,1974年印刷的,书名叫《国民党反共分子、托派、叛徒、特务、修正主义分子陈伯达反动言论集》,是从全国各地收集的他在解放前的著作,大约编了20多个分册,是供大批判用的。我们借出了很少几册。陈看了目录以后很高兴。他说自己都收集不了这么全。

领导同志说:在延安写的怎么能说是反动言论?就是在白区写的也不能说成是反动言论呀!

谈了大约一小时,我们就离开了。

丧事的筹办

自从9月20日陈伯达去世后,天气一直很冷,阴雨不断。陈晓农说文史馆(陈伯达服刑期满以后,人事关系由公安局转到了北京市文史馆)告诉他要在国庆节前火化,决定9月28日在八宝山殡仪馆进行遗体告别,一切要从简,现场不挂横幅,用陈健相的名字举办,交通工具给提供一辆面包车。文史馆有一人兼管办理此事,可是晓农去找此人商量如何办理时,没有找到。时间很紧,晓农和他的妹妹不知如何操办。在此情况下,我们俩约晓农一起研究办理他父亲的丧事。

25日在保春家中,几个人按照文史馆向晓农交代的精神,商量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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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文耀 王保春 编辑: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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