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周道生:难忘的大兴安岭生活
2010年05月17日 15:44 凤凰网知青 】 【打印共有评论0

作者:工程连上海知青周道生 1971年4月 照片描述:于大兴安岭新帐房火车站留影

五十四团后勤处副处长崔九如 照片描述:1971年4月于大兴安岭新帐房火车站时任510执勤分队最高长官

作者简介:周道生,上海知青,1969.5-1979.12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十四团工程连下乡。返城后从事有机化学高分子合成专业,退休工程师。

一九七〇年六月,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十四团组建了一支特殊的部队,到大兴安岭新帐房地区执行任务,修建一条国防公路并采伐木材。部队番号为510执勤分队,由团后勤处副处长崔九如带队,人员从各连队调集。工程连去的人很多,上海知青有康利方,关耀庭,沈龙标,乐美兴,李俊强,钱雅,王爱娟等,我也有幸参加了这支部队。当时,一直梦想着体验一下原始森林的生活,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来临了,兴奋的觉也睡不着。

更开心的是,我被选中先遣部队人员,先走一步。

六月十日出发,坐火车到齐齐哈尔转车北上,于十一日清晨时分到达大兴安岭,停靠在山脉中部一个不起眼的小火车站--新帐房站。然后改坐解放卡车东行,在35公里处我们先遣部队下了车。35公里处是一个生活区,公路边有几间简易木屋,住着几户林业工人。除此之外收入眼底的就是刚从冰寒中苏醒过来的葱葱绿绿的树林草地,木屋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慢慢地散发,飘向林子,与大地冒起的白雾融入一起,最后升作云团。尽管有些凉意,但太阳越升越高,驱赶着晨寒,气温上升得很快。美丽的景色让我们忘记了旅途疲劳,大家只对眼前景色发生兴趣。望着远处莫深的山林,我正在遐想,林子中会有哪些野兽:东北虎,熊瞎子,狼,四不像,狍子,还有……突然,不知谁惊叫了起来:老虎!野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发现林子中确实隐隐约约闪现着一只棕黄色的动物,大家议论纷纷,猜测它究竟是什么野兽,一个森林工人走过来,笑嘻嘻地说,不要紧张,那是我们养的老黄牛!我们才从惊恐中缓过神来。

休息片刻,先遣排排长崔登堂召集开了一个简短会议,给大家分工安排了当天的任务,炊事人员留在木屋做饭,其余人员马上进山为大部队建立营地。

大家分发了工具,各自扛着劈斧,刀锯,拉锯等工具,跟随着两位林业工人向导往公路南侧的深山老林进发。我们一个接一个行进,刚才一场虚惊还记忆犹新,谁也不敢掉队,一会儿过草地,一会儿穿林子,地上被我们一行人踩出了一条小道,不一会一条小溪挡在面前,向导脱下鞋首先淌了过去,我们纷纷效仿,水不深,但冰冷冰冷的,幸亏河底不是淤泥,而是鹅卵石,好走多了。一路上,一群群的瞎蠓像轰炸机般向我们攻击,叮咬着我们暴露在衣服以外的一切肉体,瞎蠓又称牛牤,既像蜜蜂又像大头苍蝇,它集中兵力疯狂地向我们叮咬,吸取人血,逼迫我们奋力还击,有时一巴掌能拍死六七个。最后,我们干脆每人折了根树枝,一边走一边抽打着自己,驱赶瞎蠓,捍卫自己神圣的血液,使之不遭侵犯。

途中先后顺利淌过了三条小河,一条比一条大,马上第四条河又横在面前,宽而深,看样有五六米宽,一人多深,河水清澈见底,流速很快,发出西里哗啦的流水声。这下麻烦了,如何淌过去?两位向导不慌不忙领着我们沿着河边走。我想是不是在寻找适宜地点过河吧,可河流都这么宽,就是窄也窄不了多少。正纳闷时,向导在河边的一棵大柳树旁停下,往树上和河对岸打量了一番,然后问我们要了一把刀锯,锯起树来。一会儿,这棵树不歪不斜地倒向河对岸,正好横跨在河面上。向导又要了一把斧子,从树杆上一边劈清绊腿的树枝一边过了河,神奇地为我们造好了一座独木桥!

过了大河,慢慢进入了松树林区。一棵棵落叶松挺拔高大,松鼠在树上窜来窜去。林子很密,几乎见不到阳光。只觉路也好走多了,脚下厚厚的枯叶层下窜出新草,踩在上面软乎乎的。沿途碰到几棵不知那年倒下的死树,死树上长着青苔,蘑菇。啊!真正的原始森林到来了!眼前的一切是多么的新鲜呀!

穿出松树林,我们来到了一个山坳,这里是一片树木较少的开阔地,阳光很好,附近还有小溪,用水方便,适宜生活居住。领导决定把大部队的营地建在这里。于是,大家拿起工具开始工作……

向导准备回去了,崔排长把我叫去,给我一个特殊的任务:随向导返回35公里处公路边小木屋,待炊事员做好午饭,领他们一起把饭送进来。排长问我行不行,能不能认识来回的路?我想,只要顺着来时踩出的路,还有四条河,独木桥,应该问题不大。

跟着向导返回,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记忆脚下重复走过的路。向导不时地停下,弯下腰,向我介绍各种草药:佛手参,桔梗,还有药效仅次于人参的补药黄芪……我们聊着天,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小木屋。

午饭做好了,我和鸡西市知青周寅生抬着一桶汤,另一位知青挑着两筐油饼,身负重担出发了。没想到,前三条河区域里除了我们新走出的路外,还有林业工人,猎人活动踩出的小道,在这些小道的干扰下,我迷路了,晕头转向在三条河区域里转了起来,怎么也找不到独木桥那条河。瞎蠓乘机狂咬,汤桶面上漂着一层它们的尸体。我满头大汗,又急又躁,三刻钟后只好回到木屋求救向导。这时,我才领教到了大自然是那么的深不可测。一位向导重新引路,还告诉我森林中行走,要通过看山形,看太阳来辨别方向。很快我们又来到了独木桥。

独木桥徒手过还可以,两人抬着一桶汤就没那么好过了,我在前,周寅生在后,两人上了独木桥。柳树桥体越走越细,而且由直变弯,加上我的平衡能力实在是差,快到河对岸时,开始摇摇晃晃起来,终于,支持不住了,扑通一下我掉进了河。我的汤!反应还算快,我马上转身托住了顺扁担滑下的汤桶,河水淹没胸部,桶被灌满了水,汤面上瞎蠓的尸身倒漂出不少。周寅生受我影响,弯腰晃了几下,最后站稳了。他上衣口袋里一本红色毛主席语录滑落河中,我双手正捧着汤桶,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它被水冲走。而向导在边上掩嘴扑哧扑哧直笑,这时,我才感到了河水的冰冷,赶紧上了岸。

脱下外衣裤,绞干后重新穿上,继续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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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道生 编辑:刘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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