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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季子白盘 昔日喂马槽

2011年03月25日 01:18
来源:北京晨报 作者:王歧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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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国博即将推出的“古代中国”基本陈列展中,观众将会看到一个形似大浴缸的铜盘,为圆角长方形,口大底小,盘内底部还刻有铭文。这就是曾让古今中外无数英雄豪杰竞相争逐的虢季子白盘。

虢季子白盘堪称西周青铜器的魁首,上面所镌刻的铭文是研究西周晚期政治文化的重要史料。这件传世重宝能够入藏国博,与清代著名将领、台湾首任巡抚刘铭传有着不解之缘。当年正是刘铭传慧眼识珍,才使这件被当作马槽用的国宝重见天日。刘氏后人为护国宝几经磨难,最终无偿献给国家。

重器

曾被当作马槽

西周时,天下大乱,虢国季氏子白奉命出战,荣立战功,周王为他设宴庆功,并赐弓马之物,虢季子白因而做此铜盘并镌刻铭文,以示纪念。

时光飞转,两三千年来,铜盘不知经历了多少主人。新中国成立后,清代名将刘铭传的后人将它捐献国家。“一切都是缘分”, 说起虢季子白盘(右图)与刘家的故事,刘铭传第五代孙刘学亚曾对媒体如此感慨。

1864年初夏,时任直隶提督的淮军将领刘铭传追杀太平军至常州,住进太平军将领陈坤书的护王府。一天深夜,刘铭传正秉烛读书,忽然听到院中有金属撞击声。刘铭传传呼亲兵搜索,原来是马厩里马笼头上的铁环,撞击马槽发出的丁当之声。第二天一早,刘铭传好奇地走到马厩中,叫士兵把马槽洗刷干净,这时才看清楚是一个铜盘。见盘底文字年代久远,推测此盘必为国宝,于是命人运回家乡——安徽肥西刘老圩,当地儒生认出铜盘即为西周时的虢季子白盘。

虢盘流到刘府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得不少达官贵人争相观赏,但刘铭传惜盘如命,不轻易示人。据说翁同 愿出重金购买,被刘铭传拒绝。后来,刘铭传赴首任台湾巡抚,虢盘则一直被安放于合肥老宅的盘亭内。

护宝 后人历尽磨难与艰辛

1896年刘铭传去世后,虢季子白盘成了刘氏家族的传家之宝。慢慢地,护盘成为刘氏家族的头等大事。

据刘家后人回忆,1930年代,对宝物威胁最大的是当时独断专权的地方大员。因搜劫未果,刘家人饱受皮肉之苦。抗战前,美国人、法国人、日本人等先后上门重金购盘,都无功而返。特别是骄横跋扈的日本人,扬言愿把浴缸般大的虢季子白盘填满黄金,能装多少就出价多少,但刘肃曾照样端茶送客:“我是个中国人,决不会卖掉国宝!”

刘肃曾之子刘学亚回忆,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党新任安徽省政府主席李品仙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刘肃曾,劝说将虢季子白盘献给政府。遭拒绝后,他竟令人将刘氏亲友捆绑要挟,断绝水源,甚至持枪抵住他的胸膛。刘肃曾万般无奈,只能再度悄悄离家。

献宝 后花园里挖出国宝

1949年1月21日合肥解放了。新政府也开始探寻国宝下落。

见证国宝回归人民政府的吴桂长老人回忆,他曾接受上级指示,查询国宝下落。后来在当地政府配合下,接近刘肃曾一家。此后,多次登门探访。刘学亚回忆,父亲之所以劳烦吴桂长“三顾茅庐”,实在是因为国宝太重要了,一家人为护宝付出巨大代价,不敢轻易托人。就在此时,中央要求寻查国宝的电报也到了,刘肃曾与家人商量,决定捐献国宝。

吴桂长回忆,挖宝当天,在刘肃曾的指点下,他带着当地的农民,从刘氏庄园后花园一处毫不起眼的夹墙下,挖出了深埋1米多的虢季子白盘。当时挖宝的十几位农民,正是当年为刘家埋宝之人。在日军、军阀、土匪的强逼利诱下,他们都没有吐露半点风声,彼时却个个热泪盈眶。

虢盘重新面世后,运至北京,1950年3月3日在团城特展,以后入藏当时的中国历史博物馆。

■国博评语

虢季子白盘

陕西省宝鸡市出土,长137.2厘米,宽86.5厘米,重215.3千克。作器者虢季子白是周宣王时的朝廷大臣。此铜盘内底铸有110字铭文,记述了这样一件史实:虢季子白率军作战,斩敌首500个,俘虏50人,受到周王宴享,周王赏赐他车马,弓矢和斧钺。

虢季子白盘是商周时代青铜器中最大的铜盘,是西周著名的重器,铭文通篇用韵,是一篇很好的韵文。

■宝物传奇

国博的“捐钱”大户

藏家 以藏玉方式置古币

罗伯昭(左图)是民国三大钱币收藏家之一,因出生于重庆,在钱币收藏界有“西蜀罗”之称。早年就读于圣约翰大学,毕业后主要经营桐油生意。抗战爆发后,罗伯昭因不愿与日本人合作、发国难财,毅然放弃经商,潜心于钱币收藏与研究。

古币研究专家周祥曾撰文介绍,罗伯昭所收藏的钱币遍及古今,收藏的质量之高首屈一指。1939年,罗伯昭为庆贺自己四十岁生日遴选自藏四十珍品集拓而成《沐园四十泉拓》一书,该书收录的钱币有“西周”圜钱、景和、六铢等40种,均为一时之上选藏品。1940年代,他以五千大洋的高价,收购了一枚即将流散国外的“新币十一铢”。据接近罗氏的人透露,他的许多钱币珍品都模仿藏玉的方式,用专门的藏品盒来放置。1940年,罗伯昭参与创建了中国早期钱币学术团体“中国泉币学社”,创办了《泉币》杂志。

爱国 全部收藏捐献国家

1956年,罗伯昭将所藏15427枚古钱币,全部捐赠给当时的中国历史博物馆。其中有大量珍品,如绍兴通宝旋读折十大钱、西王赏功银品两枚、六字刀、镏金天策府宝等。

1976年2月,罗伯昭因病去世。1979年,罗伯昭子女遵照先父遗嘱,将遗存的古泉币分赠给上海博物馆和家乡的四川博物馆。

对于罗伯昭的无偿捐赠善举,收藏界专家如此评价。他所捐赠的这些钱币举世罕见,多属绝世珍品,对研究中国钱币铸造与流通所具有重大历史价值。

不言而喻,这也充分反映出罗伯昭超凡的鉴赏力与胆识。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将自己几十年的心血,义无反顾,化私为公,慷慨捐赠给国家,为后人留下了一份丰厚的文化遗产,表现出一位知识分子崇高的思想境界。 本版撰文

晨报记者 王歧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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