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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挝儿女的第二故乡


来源: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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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家父贵宁·奔舍那的祖籍是中国的广东潮汕。上世纪50年代末,由他创立了老挝和平中立党并首任党主席。1960年,老挝右派政变,家父为防不测,1961年将我们姐弟八人和七名老挝政要子女安排来中国。从此,我们入住的北京金鱼胡同3号大院的“和平宾馆”,便成为了老挝儿女的第二故乡。

原标题:老挝儿女的第二故乡

1964年,作者、老挝友人开芸(二排左二戴眼镜)随史家小学的师生春游颐和园

我们是老挝前外长贵宁·奔舍那的子女,通过互联网欣喜地看到北京晚报的“大院记忆”系列文章,不禁回想起50年前,我们老挝十五位政要的子女曾在北京金鱼胡同3号大院居住的往事。

住进金鱼胡同3号院

其实,家父贵宁·奔舍那的祖籍是中国的广东潮汕。上世纪50年代末,由他创立了老挝和平中立党并首任党主席。1960年,老挝右派政变,家父为防不测,1961年将我们姐弟八人和七名老挝政要子女安排来中国。从此,我们入住的北京金鱼胡同3号大院的“和平宾馆”,便成为了老挝儿女的第二故乡。

1963年4月1日,家父不幸遇刺身亡;家母也被刺客用冲锋枪严重击伤。危急时刻,是中国的外交部长陈毅及时请示了敬爱的周总理,果断通过中国驻老挝大使馆将家母接到中国避难。

初到中国,我们还是一群十一二岁的懵懂少年,所以入住金鱼胡同3号大院时看哪儿都新鲜。日后的耳濡目染,才知道金鱼胡同在明朝属于澄清坊,到了清朝属于镶白旗。

据史料记载,我们所住的3号大院亦称“那家花园”。早年这里以台榭富丽、水石含烟闻名京师。清末民初,均为北京时尚的社交场所。府弟主人那桐(1856-1925)是晚清“旗下三才子”之一。在清末光绪、宣统年间先后充任户部尚书、外务部尚书、总理衙门大臣、军机大臣、内阁协理大臣等要职。八国联军侵犯北京,慈禧西逃,那桐充任留京办事大臣,随奕劻、李鸿章与联军议和。1912年的夏末秋初,北上来京的孙中山先生曾于8月29日、9月3日、11日三次应邀莅临那府。《辛丑条约》后,那桐任清专使赴日本道歉。清帝退位后,那桐迁居天津。

1952年,在3号大院规划构建“和平宾馆”时,特精心保留了那府东院一个个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及大槐树和一眼老水井,仅在大院西侧建起了一栋八层高的大楼,并请郭沫若先生题写“和平宾馆”店匾。因宾馆设施齐全,属京城的十大饭店之一。所以,举世瞩目的亚洲地区首次和平理事会议就是在此召开的。可见中国政府将我们十五位老挝友人安置在“和平宾馆”的良苦用心。

我们的新家是位于大院尽东头的大四合院。迈进装饰优美的垂花门,迎面是一座厚厚的影壁墙,院内青砖脊瓦,朱漆柱子、古香古色,院中间有座带山洞的假山,上有凉亭曲廊,连着小桥和下方的水榭鱼池,环境幽雅别有洞天。

在史家胡同小学“学雷锋”

为尽快学会汉语,我们十五人,除小弟一人上幼儿园,其余十四人于1962年分别安排到史家小学和八一学校就读。我们很快与许多中国的师生结为了良师挚友。至今还记得有古稀健在的胡绍芳老师和现任的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及人艺的著名演员濮存昕等。

那会儿白天上学,我们是“两点一线”规规矩矩,傍晚回到金鱼胡同3号大院,则个个如同放飞的小鸟尽情地撒欢儿,有的爬假山、捉迷藏,有的追小猫、逮蜻蜓,顷刻便忘记了忧愁和烦恼。

就读史家小学时,恰逢中国轰轰烈烈开展“向雷锋同志学习”的高潮。虽说我们是外宾,但听了校辅导员康文信的讲解,才懂得学习雷锋是没有国界的。于是,放学回到3号大院便开始了自觉行动。作业中,大家针对课堂上不懂的疑难汉字,就仿效雷锋读书时那股螺丝钉的钻劲儿,挑灯夜战查《新华字典》。礼拜天,我们去食堂帮采购员卸白菜,替锅炉房的叔叔捡未烧尽的煤核儿,帮保洁阿姨捡拾晾洗散落的床单、枕巾。这样一来,3号大院的叔叔阿姨都夸我们是“来自老挝的洋雷锋!”

1963年的隆冬,一场鹅毛大雪突降京城,大院内外银装素裹。对于打小生长在热带雨林的老挝儿女,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壮观的北国风光。大家一时竟忘了寒冷,争相跑到雪地里尽情地蹦呀、跳呀,先是互相追逐打雪仗;继而合力捏雪团,并在厚厚的雪地里来回滚成一大、一小俩雪球,最后摞在一起堆雪人。有的捡俩煤球做雪人的眼睛;有的从食堂弄根胡萝卜插上,算给雪人安上鼻子;还有的用小水桶反扣在顶上当作雪人的帽子;最后又斜插上一把扫帚以示雪人的枪。

邓妈妈赠我们电视机

尽管我们小小年纪就远离家乡,但得到了中国政府细心的呵护。1964年的春天,我们曾作为特邀嘉宾与史小的师生一起春游颐和园。当时置身于皇家园林,我们玩得特别开心,大家在谐趣园的合影(上图),至今仍被我们珍藏。

自打我们来到“第二故乡”,邓颖超妈妈多次前来看望。记得1965年的春节前夕,我们兄弟姐妹刚放学,就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3号大院内的月亮门旁,邓妈妈下车,一见我们便关切地上前询问:“孩子们,刚来中国都住的习惯吗?”邓妈妈仔细听宾馆负责人的汇报,挨个视察我们居住的房间。为了丰富课余生活,她还特意赠给我们一台黑白电视机,大家高兴得手舞足蹈。那会儿中国经济困难,电视机可谓难得的稀罕物。宾馆的中餐和北京小吃都挺好,但饭店领导为了让我们吃得可口,还是安排厨师肖叔叔外出取经学回来烹制老挝菜的技术。

1966年“文革”爆发,学校陆续停课。周总理特意安排我们所在中学的老师突击教会大家高中课程。十五名老挝儿女有的辗转苏联,有的继续留京至1970年才重返老挝。童年在金鱼胡同3号大院的美好记忆将永远铭记在老挝儿女的心间。1971年,老挝人士贡高来北京大学留学,恰与濮存昕的姐姐濮晔同班。濮晔和开芸是史小同学。于是通过贡高,濮晔联系上了已回到万象的开芸。不久开芸专程来京,两位异国姐妹喜泣相拥,之后又一起回访了母校史小和金鱼胡同3号大院。

长大成人 老友相会

弹指挥间。昔日曾在中国“第二故乡”生长的十五位老挝儿女如今已长大成人,不少还成为老挝国家的栋梁。如四姐开芸离休前曾任老挝国家银行行长助理,五弟萨玛诺为老挝国家电力施工安装公司总经理,六弟宋马德为老挝交通、运输、邮电和建设部部长,七弟宋目为老挝硅业有限公司董事、副总经理,五妹开玛妮为老挝工贸部副部长兼老中友好协会副主席,八弟宋本为老挝交通部、铁路司副司长,九弟宋朋为德国驻老挝大使馆职员。

2009年5月6日,时任老挝国家工贸部副部长的开玛妮随老挝副总理来华洽谈贸易,当晚在北京饭店见到了昔日的史小校友濮晔女士和宫五一先生。二人还通过越洋电话向万象的我们发出邀请,相约在当年的11月21日,一起重返母校参加史家小学70周年校庆。

当年11月21日,我们姐弟俩作为嘉宾如约来华赶赴母校史家小学,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我们代表十五位老挝儿女上台给母校献上一块烫金的牌匾。同时与久别的师生校友隆重合影。随后,老同学濮晔又热情地驱车带我们前往金鱼胡同3号大院故地重游。只可惜当年住过的四合院已不存在,原址唯有拔地而起新建的和平宾馆。

2010年6月16日下午,时任中国国家副主席的习近平在对老挝万象进行短暂的国事访问中,专门安排时间会见了我们贵宁家族当年在北京八一学校的七位同窗“发小”。当时,四姐开芸代表贵宁·奔舍那的全体子女致辞说:“家母89岁了,得知我们今天和您见面十分激动。”开芸随后献上了家中珍藏的三张老照片,第一张是毛泽东主席神采飞扬地与贵宁先生促膝交谈;第二张是周恩来总理与贵宁先生并肩走出人民大会堂;第三张是周总理侧脸微笑与贵宁先生畅谈。

习主席当即起身,郑重地收下了这份珍贵的礼物。他仔细端详着微微泛黄的老照片,一往情深地说:“时隔半个世纪,他乡遇故知。我很期待、也很欣喜。”同时笑着追思道:“萨马诺,我记得你小时候胖胖的,大家都叫你‘小胖子’。”一席话引来了大家发自内心的欢笑。我的眼眶情不自禁湿润了。真没想到阔别了半个世纪,习主席依然清晰地记着我们童年的模样,足见他那超强的记忆力和对故交挚友的情深意切。

开芸 萨玛诺口述 宫五一整理

标签:老挝 苏联 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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