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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萍派人寻访何昆忠骸

2013年10月25日 02:58
来源:北京青年报

原标题:张爱萍派人寻访何昆忠骸

◎周丽君

上世纪30年代,中国共产党在江苏领导的第一支正规武装——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四军在江苏如皋诞生。红十四军建立苏维埃政权,成为土地革命时期全国15块红军游击区之一。何昆就是这支武装部队的首任军长。1930年4月16日,何昆因率队攻打老户庄地主武装,不幸中弹牺牲,时年32岁,在激烈的战斗中,一时无暇留下掩埋何昆烈士忠骸的标记。张爱萍与何昆虽然并肩作战时间短暂,但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建立起来的战友情,却让张爱萍终生难忘。新中国成立后,原国防部部长张爱萍派人到江苏如皋寻找何昆烈士忠骸,在江苏和湖南有关部门的努力下,何昆烈士身世之谜也逐步揭开。

身先士卒血溅老户庄

在江苏省南通如皋的磨头镇西南有个老户庄,当年这里曾有一座规模庞大的地主庄园,这个庄园位于通海、如泰两大游击区之间,敌人在这里驻有保卫团、县警察大队和省保安队一个中队,内筑碉堡,周围有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严重妨碍了两个游击区之间的联系。1930年4月16日,在军长何昆(曾用名何坤)的率领下,红十四军分成三路向老户庄发起进攻。这是红十四军成立以来所打的第一个硬仗。为了尽快在天亮前敌人援兵未到之时解决战斗,何昆军长命令部队抢渡护庄河。同时,在张爱萍的协助下,他爬上路边的草垛,冒着敌人如雨的弹矢,用部队唯一的手提式轻机枪向敌人猛烈射击。张爱萍时任第二大队大队长,在张爱萍撰写的革命回忆录《围攻老虎庄》(实为老户庄)一文叙述:

何昆(坤)同志站在我的肩头大声地喊着:‘共产党员们,冲啊!——’

我蹲在底下,看不见何昆(坤)同志的表情,但从他洪亮的声音里,我听得出他很兴奋。战士们看到军长把敌人的火力压下去了,纷纷跳起来往上冲去。

突然我感到肩头一晃,何昆(坤)同志从上边倒下来,他像一株折断了的大树,躺在我旁边。我以为他没站稳摔下来,连忙去扶他。啊!他一只手按着胸口,血像涌泉似的,顺着指头缝流了出来。‘军长,军长!’我抱住他,连声呼叫。

他把手提式机枪交给我,坚决地说:‘打!快打!不要管我!……’

由于军长身负重伤,部队进攻受阻,大家便向邹家岱方向撤退。撤退过程中,战士们将浑身浸透鲜血的军长抬到附近一座断壁残垣的土地庙内稍作停顿。就在这座破庙里,何昆军长因伤势过重心脏停止了跳动,年仅32岁。战士们把军长的遗体抬到西燕庄,由当地农会的同志组织群众收殓安葬。由于后来革命斗争形势日益严峻,地方党组织遭到严重摧残,一时无暇留下掩埋烈士忠骸的标识,这无疑给后来寻找烈士的忠骸增加了极大的难度。

路漫漫兮忠骸终寻觅

1940年,新四军在通海、如泰地区建立了苏中抗日根据地。1942年,中共如西县委书记周特夫等派人寻找何昆军长的墓地,结果一无所获。

新中国成立后,如皋县根据上级指示,继续开展何昆军长忠骸的寻找工作。身居要职的张爱萍将军也始终忘不了一起战斗而英勇牺牲的何昆军长,对寻找工作给予了极大的支持。他曾于1952、1956、1957、1958年四次派人到如皋专门查访,均无结果。1960年5月,在张爱萍将军的提议下,如皋县人委在何昆军长牺牲之地——老户庄建立了纪念碑。张爱萍将军亲自题写了纪念碑名。

1963年,根据张爱萍的指示,孙尔璋和周绚如继续寻找何昆遗骸。孙尔璋为当时如皋县胜利乡民政委员,周绚如当时为如皋县民政科工作人员。

1964年9月,江苏省民政厅根据张爱萍将军的指示,商请当年红十四军第五营政委周方同志(时任长江水产研究所党委书记),专程来到如皋县胜利乡西燕庄。经过1个月详细的调查,终于找到了当初参与埋葬何昆军长遗体的唯一健在的孙国民老人。经老人指引,在庄北一片菜田中间找到了墓葬的准确位置。经南通专署公安处法医的检验鉴定,遗体身高和牙齿(镶金齿)完全符合何昆的特征。胸椎第二、第四左侧横突均缺损,肩胛骨下端断裂,外板向外缺损,判断为子弹射击出口的特征。这与张爱萍将军所撰回忆录《围攻老户庄》一文中所说的何昆军长负伤部位完全吻合。此外,墓葬情况也是佐证:其一,本地葬棺中需大量石灰,遗体平直安放,而此棺中无石灰,遗骨形状歪斜,表明是在紧急情况下草草收殓的;其二,本地人随葬衣服不用洋纽扣,而墓中挖掘到5颗洋纽扣,说明死者不是本地人;其三,本地钉棺材都用“爬头”铁钉,此墓中却发现了5根洋钉,这与孙国民“用洋钉钉棺材盖”的说法相符。

1968年清明节前夕,根据张爱萍将军和省民政厅的指示,何昆军长的忠骨经火化后安置于如皋县烈士馆内。1992年4月,何昆烈士的骨灰随迁至新落成的如皋市烈士陵园内安葬。

两地情深促解身世之谜

在历经多年的寻访和考查后,何昆军长的忠骸得到妥善的安置。然而,直到上世纪80年代初,何昆军长的原籍仍是一个未解之谜。人们只知道何昆军长来自湖南,其他情况一无所知。1980年,江苏如皋县委党史办致函湖南省委党史办和湖南省民政厅,转请他们向所属各市、县通报查寻。经过一年多的调查考证,湖南省有关部门从全省40多位同姓同名的人物卡片和各县提供的人物特征中最终确定:何昆的原籍在湖南省永兴县金黾乡牛头下村。

1981年,湖南省永兴县与江苏如皋县党史、民政部门取得了联系。永兴县党史办的工作人员陪同何昆军长的家属来到如皋,相互交流了有关烈士生平的资料。据湖南省永兴县民政局保存的一张《失踪军人简表》记载:“何昆(坤),失踪军人,何的爱人曹已花暂作战士家属对待,发抚恤金大米180斤,曹晚年进敬老院,一般看待,已病故。”何昆军长仅有一女名何广梅,亦已病故。据了解,何昆从上海到如皋之前,曾给妻子去信:“我在上海开旅社,生活可以。我将要入日本游学,只此一信,望勿念……”可她怎么知道丈夫把去“如皋游击”写成了“入日本游学”。估计当时书信是竖写,因“入”与“如”同音,“日本”两字可合写成“皋”字省一小撇。“游学”音似“游击”。何昆实际上是告诉她:他将去如皋县打游击。

有关何昆身世之谜经过永兴、如皋两地党史和民政等部门的共同努力,终于在他牺牲51年之后被揭开,这也算是对何昆军长英灵的一份迟来的告慰吧。

供图/周丽君(作者单位:江苏省如皋市档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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