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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干部留下的念想

2013年06月26日 08:53
来源:黑龙江日报

原标题:一个干部留下的念想

兵团那会儿把领导叫首长,到了农场时就叫干部了。我在场机关工作那阵子,作为宝泉岭农管局最高行政长官的王强局长,无疑是人们心目中最大的干部了。

第一次见到王局长,是在文化宫召开的一个誓师大会上。会议的内容大体是为着中央首长新近的题词“农场潜力很大,要把国营农场办好”。

王强局长出现在主席台上时,人们眼前一亮。他身材挺拔、英气逼人,一脸的不怒自威,拿当下的说法,那叫一个帅。后来在《北大荒》编辑部见到做文学编辑的王左泓,他的高大、俊朗,让我看到了他父亲年轻时的影子。

当时在主席台就坐的还有管局党委书记王泰。书记王泰,局长王强,人们就说,宝泉岭局太强。现如今,赞誉一个人的优秀,往往用强、战士等词语。回想王局长留在那片土地上的诸多作为,这些词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通常,口头流传的事物,往往比书本上的文字来得更为真实、动人,那是印在人们心里的。说几件农场人时常提起的事儿,也是一个干部给人们留下的念想吧。

一次聚会上,农垦总局一位朋友提起一段往事。当时他在一个农场工作,那年左泓来办文学创作班,被他安排在农场招待所一个高间住。恰巧王局长来该场检查工作,他把儿子拉到一旁,冷下脸道,这是招待场外客人的房间,你不能住这儿。左泓悄悄搬到了普间。晚上,王局长来房间看儿子,发现左泓和朋友刚吃完西瓜,散落的西瓜皮上还留有少许红瓤,就心疼、责怪,让左泓重新返工,一直啃到西瓜的青皮为止。

在宝泉岭二九农场当场长时,他时常深入生产队,不坐车,不带随从,拄着一根棍子穿行于各生产队的田间,顺便查看苗情和墒情。皮肤晒黑了,衣服晒白了。是干部,更像农人。任管局局长后,下农场,依然轻装简从,与大家一起在机关食堂吃便饭。没酒、没肉、没有领导陪同。一个馒头掉在地上,没人在意,他捡起,剥去灰皮吃掉。

有一年,在外地工作的小儿子回家探望父母,他应朋友请求,找王强局长批些木材和大豆,王强局长说,这些我都能办,可我绝不能办。儿子并不奇怪,他了解父亲,这是预料中的结果。

升任农垦总局局长时,王左泓凭自己的创作成就调入哈尔滨市文联任专业作家,没房住,工资低,房租成了负担。左泓跟父亲说了自己的困难,想让父亲在哈尔滨的农垦系统借一套房子住,按理说王强局长这级别的干部在总局搞套房子易如反掌,可他认真地跟左泓说,咱不能这么做,这么做怎么说别人啊?儿子只好退掉租房,将妻儿送回佳木斯,过了六年两地生活。

他严于律己,对子女的要求近乎苛刻,对他人的困难则热心解决。一位老红军,年岁大了,身边无子女照抚,他亲自将其女儿女婿从外地调到老人身边。其女儿送来二斤海参以示谢意。他不收。她哭了。他只好收下,让她转给老人家两盒茶。事后,他派孩子把海参送到总局幼儿园食堂。

你会说,都是些小事儿。小事儿见品质,细节显境界。在当下那些乏善可陈的大干部们身上,还找得出这样的小事和细节吗?

大事儿上王局长也不含糊的。

1984年,黑龙江垦区开始兴办家庭农场。这是一次打破旧有经济体制的破天荒的改革。很快就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人甚至指责建立“大农场套小农场的双层经营体制”,说是把农场搞乱了。作为农垦总局党委书记兼局长的王强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可他挺住了。他坚信改革是农垦走出困境的必由之路。他深入基层,经过几个月的调研,顶着压力,大力总结推广一些家庭农场的先进经验,并得到省政府的肯定。经国务院批准,王局长力推的绥滨农场成为全国农垦系统唯一列入国家农村改革试验单位。此后,垦区再一次掀起兴办家庭农场的热潮。国营农场的改革迈出了历史性的一大步。这其中他付出的心血和汗水,垦区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王局长于2003年5月因病去世。病重期间他对孩子们说:“我这一生无怨无悔,我兢兢业业为党工作了几十年,我没有利用手中的权力贪占国家一分钱……”他嘱咐左泓,他死后,不向遗体告别,不开追悼会,不献花圈,不戴黑纱,把骨灰撒到他长期工作过的宝泉岭。

魂兮归来。老局长的足迹曾踏遍我的家乡宝泉岭的每一个农场,每一个生产队。遵嘱,他的骨灰撒在宝泉岭尚志公园的松林中。他永远融入这片他挚爱的土地。

这篇小文行将结束时,我不禁想,现如今,那些下基层,高速路口恭迎,警车开道,前呼后拥的干部们,以及那些驾驶宝马横冲直撞,张口闭口我爸爸的官二代们,看到王局长当年的这些大事儿、小事儿会做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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