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参考 No.416
No.416

北京战略界大讨论系列三
杨毅:不要低估特朗普

作者:杨毅 时间:2018年3月30日
平洋证券第三届“一带一路”内部论坛,北京战略界讨论“竞争对手条件下的中美格局”第三章,中国国防大学战略研究所原所长、驻美使馆原武官、著名学者杨毅,前瞻美国战略调整及其撬动中国的三大选择。

本文为杨毅将军撰文上半部分。

特朗普在战略问题上跨越混沌期

在当前中美关系正经历拐点之际,杨毅在第三界太平洋证券“一带一路”内部论坛上阐述最新观点。

首先看一下,美国战略调整对世界格局带来哪些影响。

从不同的时空概念、不同纬度、不同战略视角观察问题,会得出不同结论。我们分析美国的战略调整,要从综合战略视角看问题。

特朗普政府2017年12月发表《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是一个重要标志,这是特朗普政府战略的“成型化”、“成人礼”。其余的战略报告,如:《国防战略报告》、《核态势报告NPR》以及特朗普的首份国情咨文,都是对《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确定的国家大战略在不同领域内的具体体现。

特朗普上台一年多以来,推行的各项政策正在改变美国。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在改变世界。美国政策的调整牵动世界全局,影响极大。美国战略走向是我们进行战略判断和战略决策的重要参照。

那么,如何解读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和《国防战略报告》,以及通过这两个战略报告来判断美国的战略走向?

《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具有特朗普特色与传统特色的综合特征,但总体上保持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连续性,特别是在基本的战略框架内(安全战略四大目标:保护美国人民、促进繁荣、以实力维护和平、推进美国影响力)。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可以说,这两个重要战略报告的出台,标志着特朗普经过当选后在国家安全战略问题上的混沌、不确定状态,回归了美国传统战略的轨道。

报告的出台,标志着美国新政府战略思路的整体成型化(结束碎片化)、清晰化(结束模糊混乱)、正版化(各部门声调不一致)。尽管特朗普今后还会有一些“即兴之举”,还会出一些令人难以预测的招数,但是,美国政策走向不会发生大的变化。

“不正常”翻篇 大国竞争来临

2017年11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带庞大商贸团访华。

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标志着美国战略回归“常态”,或者是回归“老常态”,包括基辛格、布热津斯基等主张的大国政治制衡理论。冷战结束后,美国“一超独霸”,福山提出的“历史的终结”理论很盛行。而当时,中国还没有过多显山露水,陶醉在冷战胜利中的美国有些得意忘形。然而,911事件触发了美国的愤怒,连续发动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恐怖主义牵扯极大地消耗了美国的战略精力与资源。现在重新回归大国政治的传统思路,很是自然。

从美国对安全威胁挑战的判断来看,对于“三大挑战的排序”,确定重点是“大国竞争”。这是911以来一个最明显的变化,更加突出大国竞争对美国的战略挑战,特别是中俄排在最优先地位。近年来,中国和俄罗斯整体实力与影响力上升与美国的政治战略收缩,形成一个反差。

美国的战略报告突出特朗普提出的“美国优先”,这在两个重要报告中得以充分的体现,许多问题表述的方式都具有浓厚的“特朗普特色”。

如果仔细研读两个报告的内容,特别是核心观点和战略举措,就可以看出,总体思路还是回归了美国传统的战略轨道。主要维护美国霸权,凭借包括军事力量在内的硬实力和软实力支撑,为美国谋求更大的利益(甚至以“损人利己的方式”)。

战略途径选择:有原则的现实主义,重在结果,不以意识形态为标志,偏重依赖力量,尤其是硬实力。针对军事力量的运用,强调应对各种规模和各种样式的重大战争、不再消减军事力量的规模,同时要强化现代化水平。维持和增强核武库的现代化和规模、情报、太空、网络等新领域,已经公布的《国防战略报告》和《核态势报告NPR》则是充分反映了在军事领域的战略举措。

美国《核态势报告NPR》透露出许多令人不安的信号,如:建造“哥伦比亚” 级战略核潜艇以取代“俄亥俄” 级核潜艇、开发和部署“B-21 袭击者”下一代轰炸机,替代 B-52H轰炸机和B-2A“隐形”战略轰炸机,核打击能力将大幅提高。研发潜射和水面舰艇发射的巡航核导弹、机载巡航核导弹、必要时重新进行核试验、研发低当量的核弹头,这些举措实际上就是降低了核打击门槛。

中国需要搞好战略运筹

我们绝不可低估特朗普政策对世界格局的冲击,特朗普并不是完全不靠谱,与美国传统政客相比,特朗普更加务实,更加“言必行、行必果”,一年多以来,他正在逐步落实他的竞选诺言。

特朗普入主白宫后,先后不留情面地退出国际承诺(TPP、巴黎气候协定等),抛弃多边机制,唯利是图,既要面子,更要里子,更加务实,面对这样一个“混横不讲理”的美国总统,世界各国怎么办?各国如何应对?

这就需要一个磨合过程,在这期间,有妥协,有力量重组,也有“爹死娘嫁人、各人顾个人”的混乱迷茫,整个世界都需要一个适应和磨合的过程。特朗普政策对世界的冲击是全方位的,政治、经济、安全、军事、金融等,各国都需要调整自己的思路,中国更是需要搞好战略运筹,妥善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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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毅

中国国防大学战略研究所原所长,驻美使馆原武官,海军少将 ,中美战略著名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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