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参考 No.60
No.60

特朗普的“阴符经”

作者:皮钧 时间:2017年12月20日
Soft
power一词由美国人发明,但被译为“软实力”以来,很多国家都以为这是提升国家修养素质之类的东西。而特朗普执政一年,他用行动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这不是什么强身健体的保健操,更确切的翻译应当是“阴(soft)招(power)”,这是实战格斗的招数。

特朗普用行动告诉人们,软实力更确切的含义是“阴(soft)招(power)”

美国当地时间12月18日,北京时间12月19日凌晨,美国总统特朗普发布了他上台后的首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

4月5日,特朗普与妻子梅拉尼娅欢迎到访的约旦国王阿卜杜拉夫妇。特朗普与阿卜杜拉在白宫玫瑰园召开联合发布会,讨论中东和平进程。。

报告以一种对国内民众演讲的口气,阐述了美国新的国家安全战略,其中不乏特朗普政府在国家安全战略目标、手段和途径等要素上的重要考量。但其平和的语气背后透露出的关键信息是:“我国的对手不会按我们的规则与我国对抗。我国将通过提高竞争力来应对这一挑战,保护美国的利益,推动美国的价值观”。换句话说,特朗普的落脚点不改变美国战略,而是调整达于战略的式——“以力量求和平”。

虽然特朗普宣称:“无论你喜欢与否 ,这份战略报告表明了我们已经进入竞争的新时代。我们必须承认强大的军事实力,经济实力和政治竞争力在世界上的重要作用。”但他真正的落脚点不是军事实力,而是“软实力”(soft power),是经济和政治的实力。

soft power 这个词是美国人发明的。但被译为“软实力”以来,很多国家都以为这是提升国家修养素质之类的东西。但特朗普执政一年以来,他用行动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这不是什么强身健体的保健操,更确切的翻译应当是“阴(soft)招(power)”。这是实战格斗的招数。

为了叙述的光明正大,在政治上应当译为“阴符经”(全篇仅461字,与《老子》、《庄子》齐名的中华道教圣典,论涉哲学与修养之术)。而刚刚出炉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恰恰做了最好的注脚。

首先,以退为进:甩掉最大战略包袱,腾出手来对付三个挑战

此次报告提出的四个核心目标“保护美国人民和国土安全、促进美国繁荣、以力量求和平、增加美国影响力”,表面看来没有一个具有进攻性,但每一步都含着“后招”。

《阴符经》有言:“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意思就是当你把某一个方面的力量收起来,在其他方面就会有十倍的力量爆发出来。我在2017年年初特朗普刚刚执政时写的政论《从“策略视角”洞察特朗普的“行动逻辑”》(见凤凰大参考2017年2月13日)中指出:特朗普主导的美国将不再扛起“背不动的责任”,不再登上“打不赢的擂台”,不再加入“占不到便宜的组织”,不再踏进“没有胜利的战场” --事实证明,美国今年已经先后退出了TPP、巴黎气候协定、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以后还将继续“退”。

“退”就甩掉了最大的战略包袱,可以让美国腾出手来对付“中俄、伊朝以及国际恐怖主义”三个挑战。

其次,以内制外:通过内部变化,引起他国“政策塌缩”

美国政治历来是国际优先。但今年的安全报告则是特朗普的“美国优先”思路的继续。特朗普执政以来,与此前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不同的是,新版报告更加聚焦于美国国土安全和边境问题,着重提出保护美国科技创新生态系统,并根据欧洲、中东、亚洲、“印太”等地区角度,调整美国国家战略。

通过美国内政的政策变革(名义上或实际上),引起他国的“政策塌缩”,这才是特朗普政府真正擅长的“soft power”。

当地时间2017年7月8日,德国汉堡,G20峰会上,特朗普与安倍晋三握手。

近一年来,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较少从国际关系上评判他国,却经常从实际做法上指责别人。这其实真正体现了一个政治家的成熟和一个企业家的精明。“民可与乐成,不可与谋始”。从关系上评判一件事,这是每个老百姓都能做到的。但从实际做法上来评判,却很需要眼光。

今年9月18日,特朗普在他正式上任以来的首次联合国之行就猛烈抨击“联合国近年来没能发挥出其最大潜能,原因是官僚机构膨胀、管理不善。” 7月8日,特朗普在德国汉堡出席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峰会时,一见到安倍,就再次要求日方进一步开放市场,以应对两国间贸易不平衡问题。5月份,特朗普在社交网站上“炮轰”德国——“我们(美国)对德国贸易存在巨大的贸易逆差,而且他们对北约组织的军事支出比其应付出的少得多,等等。特朗普这种的隔空喊话的方式,就是“吊主”的妙招,基实不仅仅是说给这几家听的,是说给全世界听的。

同样,美国税改引发全球性竞争减税已成不争事实。减税本是一国内政中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这一举动直接导致英国政府宣布,到2020年,将企业所得税从20%降到17%;日本政府为鼓励企业投资及员工加薪,将考虑以减税作诱因,最低可能将企业税率降至20%左右;法国、印度等也宣布正在制定减税计划。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也做出了耐人寻味的回应,“一国对外资的吸引力并不完全由税收政策决定,中国仍是富有吸引力的投资热土。”

最后,以藏胜显:很善于隐藏自己真实目标

《阴符经》有言:“性有巧拙,可以伏藏。”“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特朗普上台以来,美国的媒体和主流精英一直认为其人是一个“楞头青”,很多国家的舆论也基本秉持这个调子。

纵观今年的特朗普的政治策略,他其实是一个很善于隐藏自己真实目标的人。

世人只知道,特朗普与习近平主席两次会晤都相谈甚欢,但绝不知更深之意;只见特朗普与普京互动频繁,电话一打就是一两个小时,甚至翻译离奇退场,但不知其机何在;此外,特朗普与安倍打了几个小时高尔夫球,却不知其心何寄。

当地时间6月26日,美国华盛顿,特朗普与到访的印度总理莫迪举行会谈,称华盛顿与新德里的关系“从未如此牢固”。

还有,世人只看到特朗普的外交“首秀”留给英国,也看到了英国首相在联大抨击美国,但绝不知其亲几何;另外,人们只看到日媒称印度对特朗普强烈不信任,但不知其利所在;最后,大多人只看见美国对朝鲜凸显“最大限度施压”路线,但并不知其招安出,等等,不一而足。

对于特朗普,世界绝不能掉以轻心

总之,特朗普让世人看到了两个形象,一个是在“推特”上满嘴跑火车、在媒体上经常不着调的特朗普;一个是在加紧实施“美国优先”策略的实干的特朗普。

在特朗普看来,美国已经进入竞争的新时代,美国当前所处的世界正迎来更激烈的竞争,美国必须在竞争的世界中保护国家利益。最新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称,美国的根本责任是保护美国人民和国土安全。除了传统上加强边境管理和移民政策之外,还将增进在网络安全领域的建设。报告还强调,美国的经济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美国将与各国打造公平、互惠的经济关系,并利用其能源优势来确保国际市场的开放。世界绝不能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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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钧

盘古智库特约高级策略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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