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洞庭湖堤防决口,有点令人意想不到。我是在洞庭湖边上长大的人。爷爷家在洞庭四水之一的资江边上。印象中,每年的暑假都多少和洪水有关。96年的水特别大,益水之阳的某堤垸决口,洪水来临前既无敲锣打鼓,更无手机预警。昨晚还在仰望星空,一觉醒来,已然是听取鸭声一片。洪水趁夜静悄悄地淹到了二楼。鉴于爷爷家在三楼,全家情绪稳定,毫不惊慌。颇有点超现实主义意味的是,在接下来洪水围城的两个月里,生活基本照常,水电煤气照常供应,只是如非得必要出门,不可走楼梯,须走客厅窗户搭船。点对点交通无疑。洪水再凶猛,也不能妨碍孩子们的暑假。屋内,重播了100遍的《新白娘子传奇》穿插着湖南经视的汛情通报震耳欲聋;屋外,孟浩然笔下的“气蒸云梦泽”如帷幕般徐徐升起。千年以降,人事俱已改变,唯一不变的,是桀骜不驯的湖水和同样桀骜不屈的人们。天佑洞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