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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失踪的少年:晋城杀人案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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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有古滇王塑像的晋城镇中心往鑫云冷库出发,沿路的环境令人烦躁。李玉东的儿子李汉雄走入河埂上的玉米地之后就再也没了踪迹。5月9日,失踪男孩采云伟的父亲给韩林打电话,晋城张永明家正在挖尸体,赶紧过来看一看。

离奇的失踪和无力的寻找

离开有古滇王塑像的晋城镇中心往鑫云冷库出发,沿路的环境令人烦躁。

擦车而过的狭窄道路上,巨型的载重卡车一辆接着一辆,摩托车在其间飞快地穿行,要想安全通过必须全神贯注地盯着路面。往来车辆扬起的灰尘不但让空气灰蒙蒙的,还直扑鼻孔让人窒息。道路两旁次第而立的是模样相似的冷库,开阔的院子里停着装蔬菜的车辆,院子四周是工厂车间一样的制冷仓库,制冷机器的嗡嗡声和公路上的噪音汇在一起刺激着人的神经和耳膜。两列冷库的背后是当地农民广阔的菜地。几年前,临近的呈贡县是为北方提供蔬菜的基地,但是因为县城的发展,耕地都快征光了,收购蔬菜的冷库就移到了晋城镇。沿着公路的农田变成了灰色的冷库,挡住了路人看向田地的视线。谢顺生告诉记者,建冷库的前后开始有孩子失踪。

报案涉及的少年里第一个失踪的是南门村村民李玉东12岁的独生儿子李汉雄。2007年5月1日早上7点半,李汉雄跟着父母到地里玩,大约9点半的时候,李玉东让儿子回家帮忙准备午饭。李汉雄刚刚走出去100多米,李玉东突然想起来儿子的一件衣服忘在了另外一块菜地里,他让李汉雄先取了衣服再回家。“如果直接回家他就应该是沿着平行于公路的老路走,那块菜地在公路的对面,他就必须穿过河埂上张永明开荒的玉米地再过马路到另一边去。”李玉东说。最后一个看见李汉雄的是在河上石桥栏杆坐着看抽水机的老奶奶。石桥的另一侧就是张永明开荒河埂时建的房子。李玉东告诉记者,老奶奶看着李汉雄从张永明的门口经过进了玉米地。李汉雄只有1.45米的个子,当时的玉米已经长得很高了,老奶奶看不见玉米地里发生的事情。

晋城镇鑫云冷库方圆一公里内,几年来发生多起失踪案,失踪者的家人一直在四处寻找亲人

“我们11点半到家的时候看见早上出门前泡的米没有动,以为孩子去小舅舅家玩了。等我们吃完饭,孩子还没有回来。我们就去他小舅舅家、他常一起玩的小伙伴家找了一圈,没有。”李玉东告诉记者,他到另一块菜地看了一下,忘记的衣服还在原地,儿子并没有去取衣服。他开始担心了。找到晚上17点还没有结果,他就去派出所报案。“警察让我别着急,失踪24小时才能立案。他随手把情况记在了办公桌上报纸的空白处,撕下来夹在了窗子上。让我回家继续找,如果明天还没回来再来报案。”李玉东告诉记者,5月2日全家又找了一天,到了5月3日,为了慎重起见他直接跑到县政府所在地的昆阳派出所报了案。“当时是刑侦队长田春接待的,他给我们做完笔录之后告诉我们,已经把情况上了网,如果我们有线索要通知他们。”

警察方面一直没有李汉雄线索的反馈,李玉东却没有放弃寻找儿子的行动。“我们听说有拐卖人口用童工的事情,就在昆明、玉溪的车站码头贴寻人启事,假装买砖的到砖窑里去看有没有十二三岁的孩子干活。从孩子丢了开始,我们也没有心思种地了,整天租车找孩子,结婚时攒下了五六万块钱花光之后,亲戚朋友们送来了两三万块钱也花完了,人崩溃了,差不多就疯了。”李玉东说。

在同一路段上,2011年1月27日到学校拿初二期末考试卷的谢海俊从学校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家。“同学们说,他们早上9点打扫完教室就各自离开学校了。晚上19点谢海俊还没回来这很不正常,他是一个出去玩之前习惯告诉大人的孩子。”谢海俊的父亲谢顺生告诉记者。谢顺生当晚就找了镇上所有的电子游戏厅和住在附近的同学家,没有人见过谢海俊。他第二天又找到了距离他家有20公里的同学家,依旧没有任何线索。下午13点钟他到晋城派出所报了案。“警察做完笔录说,这么大孩子不会出事儿的,可能出去玩了,你们继续找找。”谢顺生告诉记者,谢海俊失踪那一天是过小年,全家人只在大年初一休息了一天,初二开始又继续寻找。他们跟李家的找人方向一样,走了周围镇、县的30多家砖窑,光印寻人启事就花了1000多块钱,甚至还拜托了昆明市在社会上很有地位的人。“我跟他们说只要找到孩子,我就给1万块钱的感谢费,如果能把孩子送回家我就给5万块。”但是直到今年,依旧没有关于谢海俊的消息。

17岁的陈涛和16岁的采云伟的失踪更令人毛骨悚然。“早上9点他二大妈骑车回家的时候还看见他站在荣晨冷库旁边的山坡上玩,9点半他给他二大妈打过两个电话,但是手机没在身边没有接到。中午11点打回去就已经关机了。”陈涛的母亲杨龙说。2012年2月19日早上9点,在鑫云冷库里上班的采云伟吃过早点出去上厕所之后也再没回来。“冷库院里有一个厕所,外面也有一个厕所,我们觉得外面的厕所干净,所以一般都出去上。他去了20分钟没回来,我就去厕所里找他,没有人在,打他电话已经关机了。”采云伟的同事告诉记者。“我自己的孩子我很清楚,他跑出去玩的可能性太小了。他最远就去过昆明,而且他没有钱,出去玩肯定得打电话回家要钱的。我心里想孩子可能打黑工去了,他是聪明人总有一天会逃脱回来的。”采云伟的父亲采文说。在4月25日韩耀出事之前,鑫云冷库方圆1公里内失踪了多个少人,他们的家长互相不知道情况,都按照黑砖窑的方向各自寻找着孩子的线索。

被遮蔽的凶手

如果没有警戒线作为标志,很难相信破木头搭起的黑棚子就是张永明的家,跟周围邻居二层、三层甚至四层的漂亮楼房相比,连放杂物的仓库都比不上,甚至无法遮风挡雨。失踪孩子的家长里,李玉东跟张永明家相隔只有200米,但是70年代出生的李玉东对1997年才出狱的张永明和他家里的情况非常陌生。“他杀过人,我们村里没人跟他有来往。去年他胃出血,半夜十一二点爬到跟他门对门的村长家,叫村长送他去医院。后来是办事处请了一个人去看护他。”

 

张永明被警方带走后,警察在他家挖了4天的受害者尸骨

 

南门村和西门村的老人习惯在每天中午之后到下午16点之前去镇上老房子里的老人协会喝茶、打麻将,开敞的堂屋里摆满了麻将桌,走路要从空隙里擦身穿过。张永明家的传说也在麻将桌间流传。“解放前他妈妈就杀过人,一个孩子给她捣乱,她就用水瓢砸了过去,小孩就死了。他二哥到集上卖小猪跟人吵了起来,用锄头把人打死判了刑。”一个老人告诉记者,张永明第一次杀人不是1979年,早在1974年的时候,18岁的张永明就杀过他16岁的侄子陆土荣。

陆土荣正忙着翻盖房子,他比张永明小两岁,从1974年之后就再也没跟张永明说过一句话。“我跟他是小学同学,我读到五年级就不读了,在家里待了两年之后被生产队安排在科技组,负责培养种子和果树。我一般住在山上,跟张永明的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坏。”陆土荣告诉记者,他的老家距离张永明的房子很近,但是他不记得为什么那一天晚上就留宿在张永明家。张永明家的卧室在二楼,中间用竹子编成的墙隔开了张永明父母的床和他的床。睡到大约早上4点钟,陆土荣疼得惊醒。“我记得很清楚,张永明用一把生锈的菜刀砍我的脖子,我本能地用手去挡刀,结果手也受伤了。我吓得一直哭,吵醒了他的父母,他父母把他抱住,我才跑回家。”陆土荣被砍了13刀,脖子和手上的伤痕现在还清晰可见,他当时看病一共花了100多块钱,张家赔偿了五六十块,张永明也只关了半年时间。这个处理结果今天看来有点匪夷所思,陆土荣告诉记者,当时说张永明是梦游杀人。

张永明砍杀16岁的陆土荣未遂的事情就这样翻过了那页。1978年生产队搞副业增加收入,队长王禹能分派张永明去瓦窑厂劳动。“他在那里跟外村一个10多岁的小孩玩得很好,那个孩子就跟他回他家里住。他半夜把人杀了,四肢折断,尸体扔到了河埂上。”王禹能告诉记者,张永明跑到澄江县被警察抓了回来。全生产队开了大会,代表们全部签名要求判张永明死刑,但是最后张永明不知道为什么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他坐了19年的牢,1997年刑满释放回到村里,可是直到他出狱,村里也没人说得清楚张永明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他在牢里的时候,他父母就死了。他回到村里,父母的老房子早就倒塌了,他就在大石桥旁边搭了一个房子住。”王禹能告诉记者。那座大石桥旁边的房子就是12岁的李汉雄最后出现的地方。刚出狱的张永明没有在南门村常住。他告诉相熟的村民,他在呈贡县打工,后来跟老板吵翻才回到村里常住。村民回忆,那个时间大约是2007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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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PN008]

标签:张永明 杀人案 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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