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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不确定性比熔断更打击信心

从“民怨沸腾”到“救市政策”到“民怨更沸腾”,这是长久以来盘旋的中国股市上空的保留曲目。真正该叫停的,不仅是熔断,还有这种“劣政循环”。

昨天A股再次熔断,在社交媒体上引发轩然大波,但很多人想不到,戏剧性的高潮出现在晚间——为维护市场稳定,证监会决定暂停熔断机制。有人戏称为大概是史上最短改革了。

尽管出台熔断机制的初衷不错,发现效果适得其反及时叫停也不错,但从“不错”到“不错”的一番折腾,搅动的可不仅是市场,还有人心。在如此短时间内的政策反复,可能严重影响投资者的心理预期,遗留恐慌的阴影。相比于熔断机制,政策的朝令夕改可能对市场长期稳定造成的负面影响更大。

如何让决策更科学透明,是当下首先需要反思的。据证监会的说明,引入熔断机制是在2015年股市异常波动发生以后,应各有关方面的呼吁开始启动的,有关方案经过了审慎的论证并向社会公开征求了意见。言外之意,这并非拍脑袋的关门决策,而是顺应各方意见的结果。现在确实也有人“低调”地为证监会喊冤,认为出台熔断机制本没有错,反而是仓促叫停值得商榷。

证监会成了无辜的“替罪羊”吗?在此前股市大跌期间,的确有不少人在呼唤熔断机制;而在熔断机制被喊暂停之后,无数嘲讽的声音又在交织回响,似乎呈现舆论自我打脸的景观。但和看似反复无常的舆论较真,是没有意义的,当初呼唤熔断的,和现在反熔断的,未必是一群人。这给决策者最大的提醒,是面对复杂的问题,决策不能选择性顺从“有关方面”或者所谓“民意”。

对同样的问题,总会有纷繁复杂的意见,监管部门需要定力、需要透明公开的程序。越是困难的时期,越是复杂的问题,越需要稳健的决策。与其匆忙试错、改错,引发激烈的人心震荡,不如把功夫多花在前面。在专业的领域,尊重专业的意见,遵循专业的规律,才是真正的“讲政治”“顺民意”。从“民怨沸腾”到“救市政策”到“民怨更沸腾”,这是长久以来盘旋的中国股市上空的保留曲目。真正该叫停的,不仅是熔断,还有这种“劣政循环”。

股市的决策困境,可能是中国经济乃至中国社会的一个缩影。股市和经济的规模体量已经足够大,但是问题也足够多。解决层出不穷的问题,需要定力和智慧,需要透明和公开。对决策者来说,营造共同解决问题的氛围,构建共同探索社会治理的机制,是当下最缺乏的智慧和习惯。否则决策者再勇于承担责任,拿出再大的魄力去推动自己觉得正确的改革,最后可能都不讨好。

昨天和熔断同时在社交媒体流传的,还有北京准备在供暖期间实行汽车单双号限行的消息。官方没有发布任何消息,但在很多人的“朋友圈”里已经沸沸扬扬、甚至板上钉钉了,但第二天并没有任何权威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没有消息变成了一种“辟谣”。这也是政策不确定性造成的人心震荡。类似这样的故事,应该更少一些。

对新一年中国乃至世界的经济形势,悲观的看法不少,普遍的焦虑感不只弥漫在中国股市。有外媒呼吁中国要向世界传递信心,信心在困难时期既珍贵又脆弱。而政策不确定性或者前后矛盾,对信心的打击毋庸置疑。民众对决策有稳定的预期,对未来才有可能更乐观一点。这是熔断机制风波给当下中国的重要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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