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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要以安倍的方式回应安倍

安倍讲话有政治家的策略或诡计,但这多少也提供启发。作为全球第二经济体的中国来说,对日本侵略真相的“斤斤计较”到底是为什么,在亚太以及全球秩序中,中国会扮演怎样的角色,应该形成更明晰、更现代的外交话语表达。

在举世瞩目的“安倍谈话”发表后,引起国际社会的极大争议。亚洲国家基本说“道歉”得不够深刻,部分西方国家认为“道歉”基本过关。而日本民众对安倍政府的支持率不减反增,从7月份的37.7%,反弹到43.2%。究竟是什么让安倍走钢丝走得如此侥幸?

安倍谈话可谓煞费苦心。他既回应了国际社会的期待,间接地讲出以前从未说出口的“侵略”、“殖民”、“道歉”,又小心翼翼地维护日本民众的自尊,希望“不能让和那场战争没有任何关系的我们的子孙后代背负不断谢罪的宿命”。平衡术玩得如此精细,既博得世界部分国家不情愿的原谅,也赢得了日本民众的心。

顾及本国民众的心态,必然得到民众支持,这是所有国家的领导人共同的经历和期盼。加上日本和中韩固有的岛屿争端和历史观差异,日本民众支持安倍谈话也在情理之中。多年掩盖真相的历史教育,也让日本年轻一代几乎忘记70年前的战争。这些均是安倍政府支持率发生“逆转”的因素。

对于一直要求日本正视战争历史的中韩等过来说,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现实:在日本战后一代、二代被“洗脑”的前提下,如何令当代人接受“以史为鉴,和平发展”?

没错,亚洲国家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清算,是稍微晚了一些。欧美对德国纳粹主义的清算,是在二战结束后紧锣密鼓的。纳粹旗帜被禁,纳粹言论被批,纳粹印记被除,只在博物馆里留下一个角落作为活的历史教材。是欧美国家对纳粹的强力压制,迫使德国人不断反省,终究西德总理威利•勃兰特在华沙犹太隔离区起义纪念碑前下跪。这一跪,欧美和德国和解了,二战的包袱也便从德国年轻一代身上卸载。

而在亚洲,二战后各国都在动荡中生存,对日本军国主义的声讨没有形成集体浪潮,加上美国对日本的某种纵容,日本在历史问题上始终没有一个很好的交代,以至于日本的右翼政治势力有扩大趋势。公然参拜靖国神社,有意抵赖战争罪行,存心篡改历史教科书,使得亚洲至今走不出二战阴影。

不能不承认,中韩等亚洲国家目前的对日策略,都有效法欧美几十年前对纳粹的经验。但是时代已经改变,过去成功的经验不一定现在管用,因此要日本正视历史问题、维护亚洲今后的和平大局,也许需要调弦,尤其在话语体系中,以日本年轻一代更容易接受的方式,来补上历史一课,来与中韩新一代一起成为和平的维护者。

历史的真相不容回避,但必须以现代的视角来看待、来讲述,在敦促日本正视真相的同时,有必要同时强调基于历史的基础上,双方现在或将来该以怎样合作、和解的姿态来相处。尤其是在当下的国际秩序中,很多西方国家对日本当初的侵略没有切肤之痛,过于感性的诉求未必能赢得他们的最大认同。当中韩在谈历史问题的时候,有些国家可能会去考量现实动机或影响。

在安倍讲话中,也可以看到他对历史问题语焉不详、玩文字游戏,对日本未来走向却极力以清晰明确的措辞表达,称日本“继续奉行的是,任何争端都应该尊重法治,不是行使实力而是以和平与外交方式加以解决的原则”。虽然这会被视为政治家的策略或诡计,但这多少也提供启发。作为全球第二经济体的中国来说,对日本侵略真相的“斤斤计较”到底是为什么,在亚太以及全球秩序中,中国会扮演怎样的角色,应该形成更明晰、更现代的外交话语表达。

从长远来看,亚太地区将是世界政治经济的重心,亚洲的团结与和解是地区安全的保障,也是重树国际地位的基础。视角拉长,中国就可以形成对日政策的定力,游刃有余而非声嘶力竭地处理对日关系。因此在话语体系中,中国可以用更舒展的方式,让日本人体悟到善意和语重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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