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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树斌案还未到画句号之时

案件昭雪还了聂树斌和他家人一个公道,让人在个案中感受到了公平正义,这个层面的意义毋庸置疑。但个案在多大程度反映了司法系统的进步,或者说在多大程度推动了法治的进步,则需要放在更长的时间段中来观察。

聂树斌被改判无罪。2016年12月2日。

消息一经释放,很快成为各大媒体、自媒体平台的头条。这个21年前被冤杀的年轻人,终于沉冤得雪。十多年来为其奔走呼吁的各方人士,终于可以得到些许安慰,也许更多的是“长跑”之后的疲惫。

“正义从来不会缺席,它只会迟到”。这大概是此刻最代表舆论普遍感受的,然而对于聂树斌来说,迟到就是缺席。沉冤昭雪可以慰藉他的亲人,但对于早已不在人间的聂树斌来说,悲剧永远是悲剧。无可挽回。

复述冤案的细节、伸冤的曲折已无必要,21年的煎熬说明一切。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聂树斌案已经成为一种象征,透过它人们观察考量着中国的司法系统、法治环境。冤案的迟迟不雪,甚至成了舆论监督的一种“证据”。如今终于迈过聂树斌案这道“坎”,这当然是值得肯定的结果。不仅因为其捍卫了事实真相,体现了有错必究的勇气,还是对舆论民意的尊重。捍卫公正,本是回应监督、实现和解的最佳路径。

但如果说聂树斌案曾是一起具有代表性的典型冤案,经过了各方长时间的博弈,某种程度又是一起“非典型冤案”。在举国瞩目之下,这起独特的冤案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昭雪,都具有太多的偶然性,可能受到太多因素的影响。这起冤案的昭雪,当然具有极强的象征意义,但要说其能折射出多少系统性的进步,或许还不能太乐观。

换言之,聂树斌案曾经留下的那些疑问,现在并没有一一得到解答。个案的昭雪,是否意味着那些导致冤案产生的因素、那些阻碍正义实现的力量,都已经不复存在?那些应为冤案担责的个体、机构,有没有被依法追究?这些疑问,并不会因个案昭雪而自动消解。人们关注个案,不仅是因为具体的命运更触动人心,还因为这是观测司法系统的窗口。近些年陆续平反了多起舆论聚焦的陈年冤案,这些冤案产生的系统性原因存在极大共性,平反个案的同时,从根本上解决这些系统性问题至为关键。

案件昭雪还了聂树斌和他家人一个公道,让人在个案中感受到了公平正义,这个层面的意义毋庸置疑。但个案在多大程度反映了司法系统的进步,或者说在多大程度推动了法治的进步,则需要放在更长的时间段中来观察。

在舆论视野中的聂树斌案昭雪,还有一种信号意义。正如最高法负责人接受媒体采访时所言,聂树斌案的改判具有重大历史和现实意义,是全面依法治国战略部署的具体落实,彰显对人权司法保障的重视等。就官方层面而言,聂树斌案改判是传达一种将强化司法改革、推进依法治国的鲜明信号。如能切实推进,才是个案昭雪的最大价值体现。

如果放在司法改革的大框架下看,聂树斌案确实还未到画句号之时。案件所暴露的问题,所提供的启示,还需要慢慢消化和改良。在这过程中,仍应鼓励在聂树斌案中发挥积极作用的舆论监督力量。舆论聚焦聂树斌案的这些年,证据裁判、疑罪从无等司法理念,越来越深入人心。经过“个案式普法”的民众,对于司法公正的理解更为深刻。希望司法系统能以开放的心态,接受监督,谨慎司法,有错必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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