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22
往期回顾
NO222

真正的新闻人不会有“寒冬”

那些真正做新闻的人,不会踽踽独行,只是其步履在寒冬里被练就得更坚韧;那些称得上媒体的媒体,或许也不会有“寒冬”。

今天是记者节,这个降于岁末寒冬的节日,俨然是个窘迫的存在:北方灰霾余势未去,“双11”的躁动已跃跃于街头,夹在二者间的记者节,鲜有的存在感都撑不起“节”的名头——尽管有不少媒体圈内人应景关注,可多数圈外人都无关己事地掰算着“剁手节的倒计时”。

“岁末寒冬”,本就是很多人对传媒业处境的描摹。记者节的冷遇,像是又为这寒冬物象再添几分萧瑟气息。尽管不少媒体当此之时,都会发出“记者节社论”,但那些对新闻人职业尊严、行业生态的打量,更像是对镜自照;那些柔软的话语、抒情的句子,也被视作“情怀”牌鸡汤,和着煽情文字一块倒掉。

在网上,唱衰新闻业,给传统媒体判死缓,早就成了舆论场上的某种政治正确。在“情怀”通胀、“初心”贬值的年代,谈新闻理想是可耻的,对真相一腔鸡血是可笑的——谁都能对着媒体人的“地命海心”哂笑几句,谁都能对着做媒体的苦逼同情一番。

对媒体人而言,学会自嘲自黑乃至自贱,已成了必备技能。现实中,很少有哪个行业从业者在自轻自贱方面,能像媒体人这样不遗余力。发自内心的“新闻民工”式自嘲,早就消解了“无冕之王”“社会瞭望者”的角色认知。“记者集体苦劝江苏理科状元别报新闻”这个段子一样的新闻,成了媒体人自我职业认同度的典型标识。那些转型做了PR、CSR或离开媒体创业的前媒体人,则纷纷摆着“过来人”姿态说:媒体人,你为什么还不转行?

纸媒“断崖式下跌”渐成事实,有些昔日辉煌一时的报纸生存维艰,或倒闭或被合并,整个传媒业人员流动加速……这一切,似乎都佐证着“媒体寒冬”的轰然到来。比起那个新闻人一边说着要“让无力者有力,让悲观者前行”、一边阳光打在脸上的媒体黄金时代,今天的媒体人仿佛正处在另外一极:在收入“十年无增长”的背景下,尽早转行成了很多人的共识,剩下那拨人,则凭着新闻情怀支撑起尊严感。

但世道变坏,其实也是从嘲笑情怀开始的。当我们厌倦了套路顺带着把真诚也塞进套路的“垃圾箱”,听腻了煽情就把抒情也不由分说地打上鸡汤的标签时,我们就是用一剂“现实”的麻药麻痹了趋真向善心性,这也是悲剧之始。事实上,我们再怎么调笑新闻情怀,真相习惯性阙如时,我们还得靠那些用公信力托底的新闻文字,去纾解真相焦渴症;我们再怎么说传统媒体不行,也无法讳认,眼下做内容做得最风生水起的那些人,都未剥离媒体人的烙印。

毋庸置疑,在互联网为传媒业重新画像的背景下,媒体的迭代和拓殖也在以裂变式速度发生,新媒体与自媒体兴趣,让媒体领域的新旧业态版图重构。但只要是狼奔豕突于真相求索的路上,致力于用文字去抚平对公义的执念,那就是同一类人,就是“我们”而非“你我他”的沙子化结构。岁暮天寒,“在场”的责任跟责任,汇合在凝视时代的风口。

越是浇漓的时代,有些东西越弥足珍贵。对真相与人文价值的刚需,从来都不会在资本、技术统驭的时代界面上被“一键清除”。

媒体人并非正义化身,也无需对发动键盘革命、引领所谓舆论导向自喜,但职业属性却赋予了其某些不可替代性:他们在记录社会中,也内蕴了“道成肉身”的向度;他们编织的或是琐屑文字、质朴真章,却是在舔舐公众知情、监督等权利上的伤口。锁镣之下,他们唯有以某些刺破脓疮的尖锐为道场;鼎革之中,他们不得不背起责任行囊……这些是宣传文本和养生帖无法代偿的社会价值溢出。

得看到,在媒体格局流变、行业洗牌的过程中,确实有些媒体式微、衰亡,可还有很多好的媒体和媒体人,在哗变中不渝坚守,真正秉承了那些责任,到头来,也在历经大浪淘沙后仍闪亮发光。他们给了理想以时间,时间也报他们以尊严。

那些真正做新闻的人,不会踽踽独行,只是其步履在寒冬里被练就得更坚韧;那些称得上媒体的媒体,或许也不会有“寒冬”。

之于媒体人,抱持定力,方能抵御某些压力:没必要把新闻业从其他行业中摘出来,赋予其身份地位上的“独特性”,也没必要将自我悲情化——再多悲情,都无法靠引人同情过活。不如目光灼灼于前,说“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虽矫情了些,却比裹足不前还对着“新闻已死”的伪命题挥霍心力实在得多。

新闻不死,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媒体人也能挺过所谓的“寒冬”,只需一种不被现实闷死的深呼吸。

『凤凰评论原创出品,版权稿件,转载请注明来源,违者必究!』

凤凰评论微信

扫描微信
关注凤凰评论

凤凰评论出品

栏目合作:all_opinion@ife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