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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终止高铁合作:政治施压不明智

学会打官司维权,也是外国公司在美获得国民待遇过程中的必修课。只有这样的维权多起来,美方也才会渐渐放弃不应有的傲慢,在商言商,让利润前景和共同繁荣成为引领经济合作的唯一准绳。

近日,美国西部快线公司通过其官网发布公告称,正式终止与中国铁路国际(美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国际)为建造美国高速客运铁路而组建合资公司的一切活动。

一个好不容易谈成的中美重大合作项目,因为美方的单独毁约而突然夭折。这种打击,不仅仅在于中方企业会因这一项目承担多大的经济损失,还在于外部合作者如何应对事件过程中美方所流露出的那种“自然而然”的傲慢。

中铁国际的母公司——中国铁路总公司就事件发表声明,表示美方单方终止项目合作的做法有违双方在合作框架协议中的相关约定,此举错误、不负责任,中方表示反对,并已依法进行交涉。

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有不少唱衰之声,包括市场前景有限、不符当地消费习惯、 政治“做秀”产物等等。但无论如何,不能低估美国企业家的商业头脑,既然敢签合作协议,便至少可以肯定,这是一次有价值的商业“冒险”活动。如果没有这种前瞻性很强的冒险精神,美国是成不了世界头号强国的。

因此,导致项目夭折的,不是经济学,而是“政治经济学”。正如西部快线公司声明中所言,终止项目的主要原因是“及时履行项目面临诸多困难,中铁国际很难获得(美国)政府的相关许可”。

设计中的洛杉矶-拉斯维加斯高铁项目,属于美国对外合作的州营项目。按理说,如果项目出现问题,加州政府主管部门应该出面帮忙协调解决。但西部快线公司直截了当地单方“一票否决”,不留一点商量的余地。西部快线公司在声明中称,我们面临的最大挑战是“联邦政府要求高铁必须在美国建造”。这一“僵化”的规定已经成为外国投资美国高铁行业的主要壁垒,该公司已经“耐心地”等了十年,却仍看不到问题得到解决的影子。字里行间,西部快线公司已经不耐烦了。

问题的想象空间至此也进一步缩小——政治上层是执牛耳者,制度规则是软刀子,高铁项目被当成了待宰的牛。

近年来,美国的对华外资准入的门槛在慢慢敞开,但各种“壁垒”依然随处可见。一个合资合作项目,小到土地拆迁、环境保护、劳工权益等具体执行环节,大到行业保护、规则竞争、国家安全等经常不宜言明的抽象审查事项,每一处都有可能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促使美国政府把中资企业阻挡于门外。

特别是今年大选年,奥巴马政府时日无多,府院之争僵局难解,精英阶层受民粹主义思潮冲击陷入权力合法性危机,想在此背景下推动当政者修改制度规则,几乎成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恐怕是压垮西部快线公司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如果政治上层直接施压商业公司,破坏商业规则,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回看2015年最终达成和解的罗尔斯公司就美国俄勒冈州风电项目诉奥巴马政府案,美国法院认为,奥巴马政府以威胁国家安全为由阻止该项目虽谈不上决策有误,但至少在决策程序上“存在不合法之处”。法院最终裁定,罗尔斯公司可将本项目转让给第三方,其他不涉及国家安全问题的风电项目收购交易可继续进行。行政当局对市场的不当干预受到了法律的约束,赴美投资的中国企业,也几乎首次通过诉讼途径获得了相对公平的对待。

在中美关系层面,双边投资协定谈判正值关键但艰难时刻,离最终协议达成还有一段距离。也就是说,中国在美投资尚缺乏专门的双边协定保护,本次高铁项目纠纷还只能走美国国内司法途径。对此,中资企业要有充分的技术和心理准备。无论是西部快线后悔签订协议拿联邦政府规定说事,还是联邦政府禁不住西部快线对手的游说而暗中施压,美方都应该为项目的中途夭折承担应有的责任。

反过来讲,学会打官司维权,也是外国公司在美获得国民待遇过程中的必修课。只有这样的维权多起来,美方也才会渐渐放弃不应有的傲慢,在商言商,让利润前景和共同繁荣成为引领经济合作的唯一准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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