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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官场太极:只瞄准“老板” 报喜不报忧

2012年12月03日 09:20
来源:茂名日报 作者:肖叶

本文来源:《茂名日报》2010年3月18日第7版,作者:肖叶,原题:《说说官场太极》

太极一词最早见于《易经》系辞:“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太极,乃天地万物之本源,它包含着阴和阳两面,二者既互相对立斗争,又相互滋生依存,由此造化世间万物。古人以太极来命名拳术,喻其拳法、拳理包罗天地万象,或为阳刚,或为阴柔,千变万化,作用无穷。所谓以无为而有为,乃是太极拳术的真谛。而后又有人将太极拳的功法用之于官场权术,外示以柔内济以刚,或“捧捋挤按”,或“推拉绕虚”,或“肘靠掠踩”,或“顾盼中定”,看似无招其实无处不是招,无处不是法,让人捉摸不透,防不胜防,令你有招架之功,无还架之力。这便是太极普遍原理与官场具体实际的有机结合,亦即所谓的“官场太极”。

官场太极形成于独特的古代官场环境。中国古代的官场是一个特殊的场所。其成员构成、生存状态、交往方式、环境氛围、游戏规则等,都与社会其他领域大相径庭。经过长期的积淀、发酵、发展,逐步形成了一种内涵极为丰富、具有“中国特色”的文化——封建官场文化。哲学家李宗吾曾对此作了一番深刻的解读。他发现:“一部二十四史,一言以蔽之,厚脸皮,黑心肠而已”;他对“厚黑学”有一段精彩的论述:“喜怒哀乐皆不发谓之厚,发而无顾忌,谓之黑,厚也者天下之本也,黑也者天下之大道也。至厚黑,天下畏焉,鬼神惧焉,昏君奸臣无一不厚不黑,即使明君贤臣也未必又薄又白。”这是对中国封建极权社会的政治黑暗和官场腐败入木三分的洞烛!而作为官员行为艺术的官场太极,“外表貌似柔顺,善于闪避解脱,善于借力。躲开了攻击,马上转为凶狠的进攻”。由此观之,应属于“厚黑学”的范畴。历史上有些炉火纯青的官场人物,如明清时期的张居正曾国藩李鸿章等,将其大量运用于政治斗争,“外示人以名节,内济之以权术”,简直就是官场太极精神的化身。官场太极首先表现为一种模糊“语言艺术”。最著名的典故当数南宋宰相秦桧那句“莫须有”。史载,岳飞蒙冤被捕后,大将韩世忠颇为不平,质问秦桧岳飞有什么罪?秦桧回答:“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意思是说,岳飞儿子岳云给张宪的谋反书信,虽然找不到了,但是他们(谋反的事)也许有。“莫须有”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有人说是“必须有”,有人说是“现在没有,将来可能会有”,也有人解释为“不须要有”。时隔近千年仍让人糊里糊涂。唐朝武则天圣历年间,我国还出了一位“模棱宰相”苏味道,此人一味阿谀圆滑于君臣之间,屈从附和,遇到矛盾不置可否,世人称之为“苏模棱”。就像历史上一个深谙做官之道的人所说的那样,这苏模棱“一味圆融,一味谦恭”、“莫显奇功,莫说精忠”、“议也毋庸,驳也毋庸”、“好也弥逢,歹也弥逢”,不仅能混迹于官场,且如鱼得水,左右逢源,官竟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可见其模棱之术的“功力”。中国几千年封建官场文化遗毒,不可避免地还会在当代的政治生活中有所反映。这种官场模糊“语言艺术”至今仍有市场,诸如“研究研究”、“请示请示”、“先放一放”、“你看着办吧”等等官场上常听到的话语,其义扑朔迷离,模棱两可,既忽悠了要你解决问题的群众,又给自己留下了回旋的余地,岂非两全之策?互联网上曾经流传某官的“太极”:“情况没有摸清,难免出点事故。大抵认识问题,原因有点特殊。工作实在太忙,也会存在疏忽。关注并未过细,思想分析模糊。调查可能出错,事实有点出入。猜想准备不够,显得有点仓促。大概计划欠周,操作有些马虎。尚未引起重视,态度不够严肃。倘使工作到位,何至如此地步。此事不甚了解,请找某某秘书。”如此“国画”,惟妙惟肖,一针见血地道出了官场耍“太极”忽悠人的现象,实在令人亦笑亦恨。

官场太极的奥妙在于太极推手。太极推手从表面上看似简单,无非是这么推来推去,其实大有学问。不论对手进攻如何凶猛,都可以被它看似无招之招轻轻化掉。“任凭巨力来打我,牵动四两拨千斤”,这便是太极推手的力度与巧妙所在。南阳有武侯祠,襄阳有古隆中,历史上两地曾为诸葛亮“躬耕”之地究竟在何处而相互争论了几百年,也没争出个所以然。双方各有说法,互不相让。到了清代,湖北人顾嘉蘅到南阳做知府,对此纷争表了态度:“心在朝廷,原无论先主后主;名高天下,何必辨襄阳南阳”,一时纷争得以平息。其实顾嘉蘅根本就没表态,只是耍了一把太极推手,两边都不得罪。“回避矛盾是解决矛盾的最好办法”,这句话充分体现了官场太极的处事“精髓”。某些官老爷热衷于玩太极推手,巧言令色,相互推诿,回避矛盾,就是不解决实质性问题。“一二三四五,有事找政府;六七八九十,件件没落实”。其结果导致重复上访、越级上访、群体性事件和重大安全责任事故频发,激化了社会矛盾,严重损害党和政府的形象。因而,群众对这种太极处理问题方式最为不满。“只有把人民放在心上,人民才能让你坐在台上。”在官员问责制不断强化的今天,那些热衷于玩官场太极的人要当心啊!

中国的官场文化源远流长,丰富多彩,官场太极大概也称得上是“国粹”。但它与网络时代的特点是不相容的。为什么这么说呢,有人专门做了对比研究,得出结论:官场太极讲究的是慢、柔,网络时代呈现的是快、冲;官场太极的要义是规避主题,顾左右而言他,而网络时代的特点就是直奔主题,心无旁骛;官场太极旨在掩盖、推诿,而网络时代则喜欢穷追不舍,刨根问底,使一切变得透明;在没有网络时,“太极推手”俨然是官老爷们处理问题的灵丹妙药,而在网络时代,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实话实说,勇于担当。著名的华南虎照事件最终在网络的监督之下真相大白,其间陕西省有关部门的“缺位”和“失语”,无论是左躲右闪,还是消极沉默,都与公众对真相的不懈追问,形成鲜明对照。他们有两个“没想到”:一是没想到华南虎照事件经由网络传播而变得全国瞩目,以致不得不给公众一个负责任的交代;二是没想到网络的广泛性影响和舆论监督力量如此之大,致使他们的太极处理方式失去效力。华南虎照事件给那些习惯于太极处理问题方式的官员好好地上了一课。

历史上,我们党的高级领导人曾多次对某种不良作风或习气进行过非常严厉的批评,如毛泽东对自由主义,邓小平对官僚主义,等等。那么,应如何为官场太极画像呢?从其“招数”或行为特征看,主要有以下几种:一是“捧捋挤按”。“捧”者,吹捧上级、阿谀奉承;“捋”者,投其所好、顺劲送人;“挤”者,上蹿下跳、投机钻营;“按”者,欺上瞒下,报喜不报忧。二是“推拉绕虚”。“推”即推诿扯皮,“拉”即拉架子作秀,“绕”即绕开实质性问题,“虚”即虚情假意,装模作样糊弄人。通过这些推、拉、绕、虚的综合运用,达到在工作中不说好也不说坏、不干事也不出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效果”。三是“肘靠掠踩”。意即只唯上瞄准“老板”就不惜一切代价靠上去,想办法将竞争对手用肘顶出去,要花钱就从下属单位或下属掠取,还有就是机关算尽踩着别人的头顶往上爬。四是“顾盼中定”。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准时机,善用悟性,心中自有定力,不容他人干扰。

官场太极要害是不敢担当,没有责任精神。这种陋习使多少工作中途夭折,使多少问题拖而不决,使多少群众利益受损,在其位而不谋其政,其危害不容小觑。近年来一些地方工作之所以毫无起色,发展的步伐总是迈不开,跟一些干部盛行这种太极作风不无关系。《阅微草堂笔记》记载有一故事:一位官爷在阎罗王前畅说自己清廉,“所至但饮一杯水,今无愧鬼神”,阎罗王便笑他:“但不要钱即为好官,植木偶于堂,并水不饮,不更胜公乎?”。这位官爷辩解说“某虽无功,亦无罪”。阎罗王以事实来数落:“公一生处处求自全,某狱某狱,避嫌疑而不言,非负民乎?某事某事,畏烦重而不举,非负国乎?三载考绩之谓何?无功即有罪矣。”这个故事对那些习惯于打“太极”拳、做“太平”官的人作了极其生动的刻画。我们做工作,谋发展,需要的是敢作敢为、敢于负责、抢抓机遇、开拓创新、求真务实的领导干部,而绝不是推三阻四、怕担风险、怕负责任、不干实事、玩弄权术、圆滑世故的“官油子”。因此,一个地方要真正实现振兴崛起,必须切实加强作风建设,大兴学习之风、务实之风、勤廉之风,在为谁当官、为什么当官、当什么样的官的问题上正本清源、坚定信仰。同时,要进一步深化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完善与科学发展观和正确政绩观相适应的干部考核评价体系,真正让那些想干事的人有机会、能干事的人有舞台、不干事的人让位子、干成事的人有位子。如此,方有成事之可冀。

[责任编辑:杨超] 标签:官场 太极 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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