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参考 No.362
No.362

安倍用三个药方
将日本带出低迷

作者:苗吉 时间:2017年10月22日
济学界会注意到,日本本轮经济复苏已经持续了长达58个月,很有可能超过“伊奘诺景气”(日本经济史上自1965年到1970年期间,连续五年的经济景气扩张),成为日本战后持续时间第二长的经济复苏期。

从经济增长看,日本虽然远不及中国等发展中经济体的增长率光鲜亮丽,但却成功改变了长期低迷的现状。这是安倍五年用三个药方做到的。

大胆推行“鲶鱼”之术:日元贬值

日本作为发达经济体,工业化和城市化早已完成,人口也已进入老龄化阶段。因此,通过大幅革新,释放制度或政策红利,来推动经济快速发展已不大可能。5年前的安倍再聪明,也不可能通过精巧的技术安排,确保下一个十年的经济增长。

但政治家谋势。日本所需要的是一条鲶鱼,搅动长期一潭死水般的经济,盘活日本经济的内在活力,给失落透顶的民众以希望。这条“鲶鱼”早已被多个诺奖获得者指出,那就是日元贬值。

因此,安倍上任后开出的第一张药方就是日元贬值。开出这一药方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整合国内各种资源,成功实施又不至其负面效应危及经济大体。在国际上,还需获得美欧等国的谅解。从2012年12月26日到2013年2月15日,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日元对美元贬值幅度超过8.4%。为进一步实施日元贬值,2013年4月,安倍撤换了作风保守的央行行长,换上原亚行行长黑田东彦。

安倍政府成立之初,美元与日元汇率为1美元对85日元左右,到2015年6月,美元与日元汇率变为1美元对125日元。政策可谓立竿见影。

出口企业的日元利润膨胀,收益大幅增加,股价也上涨。日经平均股指2012年底为10600点,至2013年5月增至近16000点,2015年4月日经平均股指恢复至2万点,这是2000年IT泡沫以来的高值。目前稳定在2万点以上,接近2012年12月安倍政府成立之初的两倍。

而就在10月11日,日经平均指数实现连续7天上扬, 报收于20881.27,创下1996年来的最高值。

2017年4月18日~10月17日,日经股票指数走势图。

财务省披露的日本企业整体经常收益(除金融和保险业),自安倍执政以来连续4年创出新高,2016年度达74万亿日元,5年增长6成。国际观察家普遍预测,日本上市企业2017财年(2017-2018年3月)净利润将创下历史新高。从经济增长看,虽然远不及中国等发展中经济体的增长率光鲜亮丽,但日本经济却改变了长期低迷的现状。

本轮经济复苏已持续58个月:力鼎投资

安倍的第二个药方在于投资。2013年1月11日,上任半个月之时,安倍推出先期达1170亿美元,总数2267.6亿美元的政府投资。自然,这使日本原本已达229%的政府债务雪上加霜,以新增税收还债。

在安倍任内,日本消费税成功从5%增加到8%,而这正是民主党力欲推行而无力实现的政策之一。

经过多次推迟后,安倍最近再次向民众承诺,将创造经济环境,使2019年10月消费税率提高至10%。这一举动将为日本新增4万亿日元的财政收入。但是,由于这一举动将进一步抑制消费,打击日本刚刚回暖的经济,日本内阁已决定将增收的部分投资于育儿支援。此举虽然使安倍在2020年初步实现预算平衡的目标成为泡影,但却获得了59%民众的认可,也有助于消费恢复。

据经济产业大臣茂木敏充9月25日在记者会上反映,日本本轮经济复苏从2012年12月起,至2017年9月已持续58个月,很有可能成为超过“伊奘诺景气”(日本经济史上自1965年到1970年期间,连续五年的经济景气扩张),成为日本战后持续时间第二长的经济复苏期。就业情况也有所改善。据最新测算,2017年7月的有效求人倍率(就业用人需求和求职人数之比)是1.52,是43年来的最高水平。由于劳动力短缺,新毕业大学生就业属于“卖方市场”,这显然不同于外界长期以来关于“日本失业率高”的印象。

求职的毕业生们。

日本对外货物贸易自2012年达到峰值16840亿美元后逐年下降,2016年为12521.4亿美元,但2016年实现了6年来首次顺差。对外直接投资资产增加18.3866万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1270亿元)。其中对美投资增加5.7268万亿日元,在各国家与地区中位列第一。

2016年外商对日直接投资额达3.013万亿日元,比2015年增加一倍,超过此前最高的2007年度(2.7288万亿日元),是1996年度以来的有可比数据的最高值。

苦等美国回心转意:多个小战略

当然,安倍还有备受关注的第三个药方,即增长战略和结构改革,但结构改革现在已经无人再提。作为安倍借以倒逼国内改革,为日本经济的长期发展注入动力的跨太平洋伙伴计划(TPP)战略,在2015年10月达成协议后,各界曾欢呼雀跃。却很快因特朗普当选后美国的退出而功亏一篑。日本接过TPP,继续摇旗呐喊保其不死,进而苦等美国回心转意的战略,短期内也不会奏效。日本实施的“巨型FTA方略”,即以推动日欧、区域全面合作伙伴关系(RCEP)、TPP为核心的自贸战略短期内也难以达到预期。

在全球自由贸易进展缓慢,中日韩FTA、RCEP、TTIP等其他机制止步不前的情况下,我们似乎难以认为这代表着安倍经济学的失败。

当前,第三药方已经具体化为多个“经济增长”战略,包括“地方经济创生”、“创造女性活跃的社会”,开发观光旅游、为筹备东京奥运实施的基础设施建设等,均取得一定成效。仅以女性收入和观光业为例,2015年,全职女性的每月工资为24.2万日元(约合人民币1.4万元),同比提高1.7%。达到有可比数据的1976年以来的最高水平。

日本政府确立了“观光立国”战略,通过签证宽松、通关便利和鼓励廉价航空开辟航线等政策鼓励赴日旅游,以期2030年达到3000万的目标,尤以东亚特别是大中华区的游客为目标客户群。根据日本观光厅数据,2012年赴日游客大约800万,2016年达2400万。其中中国游客600余万,陆港台澳韩游客占去3/4。

免税店前拉着行李箱的游客。

应该说,日本经济的整体恢复是可见的。日本经济活力增强,民众高品质的生活、高福利社会得以维系。近十年前,电车一般在11点多停运,笔者曾因错过末班电车被迫用半夜的时间,独自一人走回北郊绫濑的居所。这在今天不会发生,因为很多电车已推迟至凌晨一点。

(文中所引用数字,除特别表明出处,均为官方数据。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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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吉

外交学院中日韩合作研究中心。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日本早稻田大学亚洲-太平洋研究科双博士,主要研究日本政治与外交、中日关系、亚洲地区主义等。凤凰大参考首个研究报告《未来冲突因子——对比70年亚太安全环境变化》青年精英研究团队成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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