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奖背后的“吉林土壤”
11月20日,第三届兰花奖颁奖典礼在北京举行。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吉林大学外籍教授福斯托·准奇利亚获得兰花奖“友好使者奖”。一个人工智能研究领域的科学家,为什么会站上这个领奖台?答案不在北京的会场,而在吉林长春,时间还要往前推二十年。

2006年起,吉林大学通过福斯托教授发起并主持的多个欧盟项目,与其所在的意大利特伦托大学开展合作。此后的二十年间,双方的合作没有停在互访与签约的层面:唐敖庆讲座教授、未来科学国际合作联合实验室人工智能首席科学家、古文字古文物人工智能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实验室首席科学家……吉大陆续为他设岗搭台,头衔看似繁杂,指向的却是同一件事——让一位外国科学家的研究方向,与学校的学科布局长期咬合,而不是仅限一次来访、一张合影。
这二十年里,福斯托教授先后获得吉林省人民政府“长白山友谊奖”、中国政府友谊奖,并于2025年11月当选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这份“留下来”的成果,最直观的是一张图和一个模型。

吉林大学古文字古文物人工智能实验室与福斯托教授带来的跨语言知识融合技术合流,建起全球数据规模最大、质量最高的多模态语言文字知识图谱“ZiNet”,把中国甲骨文、金文、战国文字等与全世界100余种语言文字实现语义关联,并研发面向人类社会理解的文化大模型“说文”,以语言文字为载体,连接中国与世界,讲好中国故事,让沉睡千年的古文字变得可计算、可理解、可交互。
支撑这张图的,是学科的厚度。甲骨文被发现120多年来,已公布材料中不重复的单字约4500个,得到较可靠释读的只有三分之一上下,剩下的都是要一个字一个字啃的硬骨头。而吉林大学是中国古文字研究的重镇,几代学者的考释结论、拓片辨伪与缀合,是算法绕不过去的“地基”。因此,技术在这里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嫁接在吉林本土的学术传统之上。

成果也没有停在书斋里。近年来,福斯托教授与吉林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共同研发了首个教育评价大模型“知新”,加速人工智能在文化、教育领域的研究与应用;他与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二医院共建主动老龄健康实验平台,研制仿生感知的诊疗系统和健康装备;2024年9月26日,吉祥新闻“嗯呢”人工智能实验室在长春发布,福斯托教授受聘为外方顾问,该实验室参与研发冰雪文旅大模型……论文里的算法,真真正正落到了吉林的课堂、医院和雪场里。
二十年间,200余位中国师生赴特伦托大学等欧洲高校访学研修,50余位欧洲师生来华交流,20余名博士、硕士研究生由福斯托教授亲自指导。青年人才在项目里成长起来,吉大的相关研究也因此多了一条技术路径。

合作的这条线,也在往吉林之外延伸。2024年7月8日至14日,应瑞士日内瓦旅游局、意大利特伦托大学邀请,吉林省文旅代表团赴瑞士、意大利访问。
在特伦托,代表团与特伦托大学副校长及福斯托教授会谈,围绕人工智能在体育产业发展、历史文化研究等领域的应用深入探讨,达成3项合作意向:推动特伦托大学和吉林大学在文化领域的AI应用等方面开展更多合作交流;借助人工智能技术,对吉林省历史上的少数民族语言文字进行辨识整理,通过新技术手段更好地进行保护和呈现;以两所大学开展学术交流和人员互访为契机,策划制作电视专题节目,通过双方的视角讲述吉林的发展变化,展现吉林的特色文化和美食美景,打造对外宣传的成功范例。

3项合作意向要做的,是用人工智能读懂吉林的文字、整理吉林的文化、把吉林讲给世界听;兰花奖表彰的,是文明交流互鉴的实际贡献。两者正好对上:一头是把国际前沿的人工智能技术引进来,一头是让成果回到吉林的文化、教育、医疗和对外传播中去。
福斯托·准奇利亚教授与吉林、吉大一起做的,正是这件事。当初定下的合作方向没有走偏,这条路径也已经做出了看得见的成绩。颁奖典礼之后,福斯托教授表示,这份荣誉意味着他要继续坚持现有研究、付出更多努力,“尽可能多到访中国,也推动更多中国学者去往欧洲交流”。
特伦托与长春之间,往返仍在继续。合作清单上的下一行,正等着更多人去书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