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回欧盟?英国五分之四的选区后悔了,双方谈妥新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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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英国政治精英试图以渐进、有限的合作方案来回避脱欧议题的根本性抉择时,民意逆转就会变成一场无法实现的集体幻觉。不少英国人在历经十年经济阵痛后,逐渐意识到脱欧带来的现实代价,但是却没有换来政客们向前迈出哪怕一步的政治勇气。民意和政客之间存在如此严重的对立,那么它所反映出来的治理困境又是什么样的呢?又暴露出了怎样的政治算计呢?
据英国媒体本月一项针对7000余名受访者的最新民调推算,在英格兰、苏格兰和威尔士的632个选区里,目前已经有512个选区倾向回归欧盟,只有73个选区坚持留在外面,另外还有47个选区的结果非常接近。五分之四的选区大面积倒戈,反映了英国社会对现状的失望和后悔。

必须清楚地知道的是,该数据并不是真实的公投结果,而只是根据选区模型进行的精确计算得出的结果。但它直观反映,当年支撑脱欧的民意根基已经大幅弱化。民意剧烈转向,也意味着脱欧派当年描绘的繁荣预期,在很多民众眼中已经落空。
更有趣的是,在2016年曾经高呼脱欧口号的394个选区中,现在已经出现了274个选区完全倒向留欧的一方。民意大倒转并不是留欧派阵地的扩大,而是脱欧派大后方的全面崩溃。曾经最坚决支持脱欧的基层选区,现在成了反思和懊悔最强烈的阵地。

英国首相伯纳姆所在的梅克菲尔德选区就是典型例子,2016年公投时该选区约三分之二选民支持脱欧,现在也加入了后悔者的行列。首相自己所在的议席就是后悔民意的缩影,这也是一种非常讽刺的政治隐喻,这也折射出,相关治理难题已经触及执政者权力根基。
根据各个地区的情况来看,英格兰有58.3%的选区希望回到欧盟,威尔士为57.9%,苏格兰则达到了68.9%。苏格兰想要重新加入欧盟的愿望很强烈,这说明了地区之间经济利益和政治诉求之间的巨大差异。大范围民意转向,在一定程度上,是民众对脱欧时期各类乐观承诺的现实反馈。

但是面对汹涌澎湃的民意呼声,英国首相伯纳姆的回应却显得非常克制和冷淡。他在本届议会任期之内不会大幅度超越现有的协议,长期的安排只能留到下届议会,而且之前就已经明确本届议会不会推动重返。政客优先以任期内政治风险为考量,优先维持短期稳定,民众长期利益容易被后置。
而英国外交大臣米利班德在21日的时候却表示,包括重返在内的所有选项都已经摆在了桌面上,但是需要重新考虑收益和成本。一人开放远期议题讨论、一人划清本届任期红线,两套看似矛盾的表态,外界普遍解读为一种平衡策略:既回应民意诉求,又规避当下重大政治风险。

把时间的刻度排开来看的话,后面的事情就更加清楚了。11月20日,在布鲁塞尔举行的脱欧之后第二次英国与欧盟峰会中,双方达成了72项共识的联合声明。不过这份协议的落地节奏偏慢,青年流动计划争取在2030年1月前开放名额,短期红利有限。政客们在拖延,但是巨大的经济损失却由普通老百姓日复一日地承受着。
民意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反转,是因为现实中的经济账本已经不堪重负了。从2019年开始,英国对欧盟农产品和食品出口下降了32.5%,预算责任办公室估计脱欧使生产率长期下降了4%,进出口分别减少了15%。一系列惨淡的数据表明,脱欧并没有带来承诺的贸易自由,反而形成了人为的贸易壁垒。

而外界权威经济研究的数据就更加冰冷刺骨了。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2025年的研究估算,截至2025年,英国人均GDP比继续留在欧盟的情形低6%至8%,企业投资减少12%至18%。脱欧所造成的并不是繁荣和独立,而是实实在在的经济衰退和投资流失,给英国长期竞争力带来的伤害是难以弥补的。
两组收益对比更加直观地表现出了政客们的技术性回避。英国生产力研究所于11月20日估计,完全重返欧盟,长期可使实际收入提升3.67%,每年大约增加1120亿英镑。而新达成的协议到2040年每年最多可以带来170亿英镑的收入增长,只占GDP的0.5%,中间这3个百分点的巨大差距就是政客们不敢触及的实际空间。

但是现实政治中,重返欧盟的大门上却挂了三把沉重的锁。首先,重返欧盟需要重启漫长谈判,英国当年享有的欧元区、申根区豁免特权,大概率难以原样保留。放弃特权、以普通成员身份重返,在政治上任何执政党都无法承受这样的负担,并且必然会引发新一轮撕裂国家的内部政治动荡。
更为严重的是,极右翼政客法拉奇已经把反对回到欧盟作为自己的主要攻击点,并且已经预告要组织街头抗议。执政者为了保住选票和政局稳定,根本不敢轻易揭开这道深深撕裂英国社会的政治伤痕。对执政者而言,维持现状的政治风险远低于推动重返这类重大变革,短期政治考量往往压倒长期议题。

外部的地缘政治算计也是一道沉重的枷锁。在相关产业合作谈判中,欧盟方面存在一种诉求:英国需要在对华电动车贸易限制上和欧盟保持对齐。如果英国被动跟随欧盟的保护主义措施、加码对华电动车限制,只会使英国自身的经济效率和消费利益受到更大的损害,并不能挽救英国经济,反而会使它越走越偏。
但是民意并不能轻易地转化为政策改变。尽管大多数英国人都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脱欧是历史上的一个错误,但是他们并不一定愿意为了重新回到欧盟而再次进行一场撕裂国家的有毒辩论。盲目的民意反弹最终会受到政治现实的冷酷打击,陷入一种看清了真相但是又无能为力的集体麻木状态。

民意是存量,可以累积也可以反复,任期是分期,一届一届清零。政客无需直接反驳民调,依靠这份有限合作协议,适度改善英欧往来便利、避开成员国身份议题,以此回应部分民意,同时把核心抉择延后、留给下一届议会。
依靠保护主义难以从根本上提振英国经济,试图借对华贸易限制转移国内矛盾,长期来看弊大于利,英国只有放下地缘偏见、勇敢面对现实才能找到出路。经济代价由民众切身感受,脱欧的框架由公投锁定,困局的突破口,要看未来议会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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