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会见“新加坡最牛国企”掌门,聊了什么?

浙江省长会见“新加坡最牛国企”掌门,聊了什么?

杭州,初冬。午后的光斜铺在湖面上,残荷枯杆在水里落着清影,梧桐叶半黄半落,风过时稀稀地往下掉。西湖到了收敛的季节,而不远处的会见厅里,一场关于“接下来怎么走”的会谈刚刚开始。

11月18日下午,浙江省委副书记、省长刘捷在杭州会见了新加坡淡马锡公司董事长张志贤一行。一方是中国东部经济大省,一方是掌管超2万亿元人民币投资组合的主权基金。

放在二十年的合作跨度里看,这次会面的意味更清楚。2006年,这家新加坡主权基金第一次把资金投向绍兴的一家纺织印染企业,首次涉足长三角。此后二十年,合作从单个项目铺展到产业、资本、研发多个层面。

淡马锡与浙江的联结,并非始于今日。而这一次,双方要谈的显然不止是延续旧谊。更值得留意的是,淡马锡在浙江的动作,正从资本层面的进入,转向运营主体的落地。

一家以长期投资见长的主权基金,为什么在此时选择把根扎得更深?回顾它过去在浙江的几次出手,进场时机往往选在赛道共识最弱的时候。这种判断力,比任何表态都更能说明它此刻的选择。

图源:视觉中国

淡马锡的浙江投资清单

先来看看,淡马锡是一家什么样的企业。

1974年,新加坡财政部以私人名义注册一家控股公司,由其100%持股并负责监管,专门经营管理国家投入各类国有企业的资本。这家公司,就是淡马锡。

经过50年发展,淡马锡已成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主权财富基金之一。最新报告显示,截至2024年3月31日,其投资组合净值为3890亿新元(约合2.08万亿元人民币)。

正因如此,淡马锡在中国有“新加坡‘最牛国企’”之称。

有交流,才会有合作。这次张志贤来浙,省长刘捷专门提到四个合作方向:先进制造业、人工智能、绿色低碳和跨境贸易。

涌金君注意到,这四个领域不是“愿望清单”,而是双方已经跑通的产业清单。

比如眼下火热出圈的AR眼镜制造商杭州灵伴科技(Rokid),曾在2018年1月B+轮融资,总额1亿美元,领投方名单中,第一个就是淡马锡。

那时候,AR眼镜在多数投资人眼里还是远景:消费级产品没有起量,供应链也没跑通。淡马锡敢在当时进入,看中的是杭州这支团队在光学显示和交互算法上的积累,以及周边能完成从设计到打样的硬件迭代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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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同样的逻辑出现在另一条更窄的赛道上。

2020年10月,宇树科技完成Pre-A+轮融资,淡马锡旗下祥峰投资是这一轮唯一的外部机构投资人。

祥峰投资创始管理合伙人郑俊聪复盘这笔投资时,讲了很具体的判断依据:王兴兴把机器狗展示给他看,动作灵活度不亚于波士顿动力的同类产品,售价却只有后者的十分之一左右。

两笔投资放在一起,涌金君发现淡马锡在浙江的出手有一个共同的时间特征:在企业估值最低、赛道共识最弱的时候进入。2018年的AR、2020年的四足机器人,都不是当时资本追逐的热门方向,足见其眼光“毒辣”。

换个角度看,浙江吸引淡马锡的底气也在这里:技术从实验室走到可销售产品,浙江企业能把这段距离压得足够短,这给了投资人不少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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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投企业” 到“落企业”

会见时,刘捷省长还提到,希望淡马锡引荐更多优质企业来浙投资兴业,努力实现更高水平互利共赢。

这句话的一个重要背景是,今年以来,淡马锡在浙江的策略,正从“投企业”转向“落企业”。

今年2月6日,淡马锡全资控股的新加坡能源集团,与萧山区政府、杭实集团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其综合能源中国总部正式落地萧山钱江世纪城;

4月30日,淡马锡全资子公司、新加坡老牌安防巨头Certis,在杭州西湖区注册子公司安睿视,落地人工智能与机器人研发中心。

两个动作,放回淡马锡在浙江的投资轨迹里,变化更清楚。

淡马锡进入浙江,最初是财务投资人的身份——用资本帮助Rokid、宇树等企业,跨过从技术到产品的门槛;

到今年,它把全资的产业运营主体直接放到杭州的区里,与地方国有资本、城市场景绑在一起;或是被浙江的产品和供应链能力牵引,直接设研发中心。

一推一拉之间,落下来的机构都带着长期运营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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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马锡愿意亲自下场,原因有两层:一来它在华投资的重点领域和浙江的产业供给高度对口;二来硬科技企业要出结果,关键看场景够不够密、迭代够不够快。

只有总部或研发中心落下来,才能持续接入本地场景、缩短反馈周期、参与供应链。淡马锡让旗下企业落地浙江,目的就是把资本和浙江的场景、供应链绑在一起,形成长期关系。

浙江希望淡马锡引荐更多优质企业来浙投资兴业,对应的正是这种“落企业”形态。这也折射出一种新的趋势——过去外资看重的是浙江“有什么”,现在更看重和浙江“在一起能创造什么”。

让外企更好投资浙江

浙江省“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把“拓展东盟”列为建设高能级开放强省的重点方向。在这个框架下,淡马锡的特殊价值在于,它有能力把“跨境贸易”和“产业投资”两条线并到同一个操作主体上——

一家浙江硬科技企业拿到淡马锡系资本,同时得到的是进入东南亚市场的产业资源和信用背书;一个新加坡产业总部落到浙江,带来的是国际运营标准和对本地场景的长期承诺。

从这个角度说,推出什么举措让双边合作留得住、长得大,是浙江必须解决好的问题。

比如制度接口,就要先摆清楚。

过去,淡马锡系资本在浙江以直接持股为主,如果早期投资走向基金化,QFLP(合格境外有限合伙人)就是现成通道。目前浙江已明确到2027年QFLP/QDLP(合格境内有限合伙人)试点基金规模突破400亿元,这或能为淡马锡在浙江大施拳脚进一步松绑。

算账也得有据可依。浙江2026年7月起施行的外资研发中心新政,写明了认定门槛和奖补标准。像Certis杭州研发中心,恰好落在以研发投入和运营功能为锚点的要求里。涌金君就认为,资本方设机构提前把优惠政策算明白,比事后招商更有牵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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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场景接入,要变成可预期的安排。今年上半年,杭州高技术产业利用外资占比达到68.1%,说明进来的资本本身就带着技术验证需求。

浙江要做的,是把这种“先用后设”的路径制度化:中试基地、算力平台、测试场景的开放节奏清晰可查,海外研发机构落地后知道去哪里验证、找谁对接。

在新加坡乃至东盟的合作格局中,淡马锡远不只是一家财务投资企业。张志贤表示,会“持续关注浙江、投资浙江”。浙江拿什么回应这份“持续关注”,接下来不妨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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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龚之晶